清晨,桃林里的露水还没干,卫安夏已经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案几前,拿起那卷昨夜从空间里带出来的功法书卷,借着窗边透进来的晨光,慢慢地翻看。书卷上的文字是自动浮现的,她翻一页,字就显一页,不翻的时候,那些字就隐去,像是一片安静的水面,等着有人来搅动它。
“引气入体,周天运转,养灵根,筑道基。”她轻声念着开篇的几句话,手指轻轻摩挲着书卷的边缘。材质很温润,摸久了会微微发热,像是有脉搏。
“这么早就起来看?”刘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她回过头,看见他披着外衣走过来,头发散着,眉眼间还带着睡意,但精神很好。他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卷。“看懂了?”
“看懂了开头几句。说要先引气入体。”她合上书卷,放在案上,“臣妾想着,等据儿那边安顿好了,咱们再一起试试。”
他没有反对,只是伸出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不急。慢慢来。”
那一天,长乐宫里热闹了好一阵子。
许平君有孕的消息传开后,各宫各殿都送了贺礼来,案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刘据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那些礼单,嘴角一直带着一丝收不回去的弧度。许平君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只绣了一半的虎头鞋,手指在鞋面上轻轻抚过。
“陛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母后那边,今日送了些什么来?”
“母后没有送礼单。”刘据放下手中的礼单,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囊,“母后让阿檀送来这个。”
他打开锦囊,里面是一颗淡金色的丹丸,用薄蜡封着,安安静静地躺在锦囊底部。许平君看了一会儿,轻声问:“是那颗回春丹?”
“母后说,你现在有了身孕,等生产后服下,养身正合适。”刘据将锦囊收好,放在她手边,“她说——让你安心养胎,不用急着回礼。等孩子出生了,她再来看你。”
许平君低下头,看着那只锦囊,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说话。
傍晚,卫安夏一个人去了桃林。
夕阳将整片桃林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树上的桃子已经摘得差不多了,只剩几颗挂在最高的枝头,够不着,就任它们留着。她沿着石子路慢慢走,走到桃林中央的石桌旁,停下来,在那张石凳上坐下。四周很安静,风穿过桃林的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一群看不见的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她坐了一会儿,将意识沉入空间。
泉水边的石台上,那卷功法还在,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枚小小的玉简,通体莹白,触手微凉。她拿起玉简,将它贴在额前,瞬间感觉到一段信息涌入脑海,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筑基功成者,可将一缕灵识寄于桃林之中,桃林枯荣,即寄主寿数之象。桃林不枯,寄主不灭。”
她握着那枚玉简,站在泉水边,听着空间里桃林被风拂过的声音,忽然觉得——这眼泉水跟了她一辈子,在她以为已经走到终点的时候,又递给她了一根通往下一个春天的枝丫。
入夜了。刘彻坐在宣室殿的窗前,手里拿着那卷属于他的功法书卷。他翻开第一页,那些字便自动浮现在眼前,和她的那卷一模一样。
他看了片刻,合上书卷,放在案上。他没有急着练。他不急,因为他知道,她也不急。她说过,要一起慢慢来。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桃林里,将那些光秃秃的枝条染成了银白色。树下的泥土里,有一粒今年秋天落下的桃子核,正在悄悄地、安静地等待下一个春天。
刘彻站起身来,走到里间。如意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被角,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情。卫安夏靠在榻边,手里还拿着那卷功法,人却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替她合上书卷,放在案上,又替如意掖了掖被角,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来。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像过去许多年里每一个夜晚一样,暖意从指尖传到指根,又沿着血脉一路走到胸口——一个小小的、稳定的火苗,在胸腔正中央安安静静地亮着。火苗不灭,春天就永远不会过去。1
这桃林设定好暖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