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晨光旧痕13

第十三节 安然少年各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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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没有再守了。

他站起来，把宋亚轩额头的毛巾取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又顺手把被角重新掖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丁程鑫的床边，低头看了几秒，确认他的呼吸也平稳，才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尹念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尹念点了点头。

马嘉祺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地飘过来

他沉默了片刻

门轻轻打开了又合上，走廊里响起极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了。

尹念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灰蓝变成了浅蓝，浅蓝里渗入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

黎明正在靠近，晨光像被稀释过的蜂蜜，从地平线的边缘慢慢渗进天空。

屋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初醒的光。

她最后看了一眼三个人的睡颜。1

张真源依然睡着，眉心已经彻底松开了，呼吸平稳得像一湖静水。他昨晚撑了那么久，撑到了极限，此刻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个完整的觉了。被子好好盖在身上，是他自己睡梦中拢上去的。

丁程鑫侧躺的姿势舒展开了，不再是蜷缩的防御姿态，而是更放松、更舒展的睡姿。胃药的药效已经完全发挥了作用，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深夜时好了太多。

宋亚轩是睡得最安稳的那个。烧退了之后，他的身体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负担，沉入了一个深而修复的睡眠里。他的面容平静，唇角微微弯着，像在做着一个温柔的梦。

三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同一片晨光里，安稳地睡着。

尹念坐在窗边，看着那片从地平线蔓延过来的金色，心里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不是喜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也更简单的东西——像是有人在深夜的尽头，为你留了一盏灯。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来多久。

不知道这些少年醒来之后，会不会记得她曾在这个黎明的房间里坐过。

不知道天亮之后，他还会不会想起深夜时有人在他床边轻声说过"我会陪着你们"。

但她记得。

哪怕醒来之后她会忘记，此刻她记得。

晨光越来越亮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变得涣散，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轮廓从边缘开始融化。她知道该走了。

她站起来——或者说，飘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三个人。

她轻声说。

然后转身，她飘出三人间的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然亮了——是楼下有人经过，脚步惊动了感应器。

冷白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整条走廊照得明晃晃的，又在她经过之后几秒钟重新熄灭。

明暗交替之间，尹念已经滑到了隔壁的门口。

门还是半掩着的。

她无声地穿过那道缝隙，像一缕被风推进屋里的月光。1

四人间里比三人间暗一些，窗帘拉得严实，只有空调指示灯上那一点幽蓝的光在昏暗中微弱地亮着，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四张床上的少年各在不同的睡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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