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晨光旧痕02

第二节 凉水洗去残夜温

------------------------

豆豆被她的声音弄醒了，从狗窝里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

金毛的耳朵耷拉着，眼神还没完全聚焦，尾巴在地板上懒洋洋地扫了两下。

见主人没有起床的意思，它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继续打盹。

尹念从床上坐起来。

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身体还在从某个很远的距离往回赶，还没完全归位。

她坐在床边，双脚踩进凉拖里，撑着床沿缓了两三秒，才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太阳穴的搏动感加重了一瞬，像是血液流动的速度被身体姿势的改变稍微扰动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等那阵轻微的眩晕过去。

还好。

不严重。

她能感觉到那种搏动很快就会回落，就像潮水涨到最高点之后开始缓缓退去。

她睁开眼，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哗地涌进来，带着盛夏早晨特有的灼白光芒，把整间卧室照得通透明亮。

她站在阳光里，闭着眼仰起头，让光线落在自己的脸上。温热的触感从皮肤表面渗透进来，像一种无声的安抚。

窗外的天空一如既往地蓝。六月的南方，澄净的天色铺展开来，远处有几片薄云懒洋洋地挂着，被风推着缓缓移动。

对面楼顶的空调外机已经在嗡嗡运转了，热气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升腾起来，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波纹。

尹念睁开眼，看着那一片熟悉的、属于她日常世界的景色，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重量，像是从胸腔深处推出来的、在那里停留了一整夜的东西。

头痛没有变严重，但也没有消退。它就那么安静地停留在太阳穴两侧，像一个温和又固执的访客，不吵闹也不离开。

尹念抬手揉了揉两边，指尖在皮肤上画着圈，力道不轻不重。

她对空气说了一句，声音还是沙哑的，像嗓子还没完全醒。

她转身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孩面色还行，算不上红润，但也谈不上苍白。

眼下一圈浅浅的青黑，不算太重，像是熬了一夜但又补过觉的那种疲惫与恢复之间的状态。

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唇角微微向下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事。

她凑近看了看自己，捏了捏脸颊。手感还是软乎乎的，和平时一样。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

凉水泼在脸上的时候，那种从内里泛上来的温热感被短暂地压下去了。

清凉的水触到皮肤，激得她整个人微微打了个激灵，意识也跟着清明了些许。

她多冲了一会儿，让凉水在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一些，直到那种内里的温热感被表面的凉意完全覆盖住。

擦干脸的时候，她在毛巾后面多停留了两秒。

毛巾的棉布贴着她的眼皮，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外面的光线变得又柔又暗。

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平稳的，绵长的。

然后她放下毛巾，看了一眼镜子。

气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冷水确实管用。

------------------

（以上图片均AI生成或网络下载，侵权私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