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宿温言08

第八节 微光起处梦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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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说，声音消散在空气里，像一片落进河里的叶子，没有惊起任何涟漪，但确实存在过。

回应她的是宋亚轩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是丁程鑫蜷缩的身体微微舒展了一点点，是张真源靠坐在床边的姿态放松了半分。

这些变化太小了，小到如果不用心去看，根本不会发现。

但尹念看到了。

她知道他们听到了。

夜很深。整栋宿舍楼都陷入沉寂。

窗外的城市已经睡着了，远处的车声消失了，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间屋子里空调的嗡嗡声，和少年们或急促或压抑的呼吸声。

尹念游走在两间宿舍之间，最后看了一眼所有人。

两间宿舍，一墙之隔。

七名少年，各有心事，却又彼此依偎、相互取暖。

白天舞台上的竞争排名、外界的非议质疑，在这个深夜的宿舍里暂时被抛在脑后。

此刻他们不是竞技的对手，不是生存战的竞争者，只是一群在追梦路上相互扶持的少年，有着一样的疲惫，一样的坚持，也一样被一缕无形的温柔陪伴着。

四人间里，贺峻霖裹着被子睡得安稳，呼吸均匀。马嘉祺平躺着，睡姿端正。刘耀文摊开四肢，被子又蹬到了脚边。严浩翔蜷缩着，面朝墙壁，像一只安静的猫。

他们还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宋亚轩烧到昏迷、丁程鑫胃疼发作、张真源一个人撑了整夜。

三人间里，张真源靠在宋亚轩床边的地板上，已经闭上了眼睛，但眉头还微微蹙着，睡得不安稳。丁程鑫侧躺着，胃药的药效似乎在慢慢起作用，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宋亚轩的烧还没有完全退，但脸上的潮红淡了一点点，呼吸也没有之前那么急促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隐隐泛起微光。不是日出的那种光，而是黑夜将要褪去、白昼尚未到来的那种灰蓝色的、暧昧的光。

梦境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幅画的边缘被水洇湿了，颜色开始晕开、消散。

梦境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

尹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正在一点点变得涣散。不是疼痛，不是难受，而是一种逐渐失重的、像要融进空气里的感觉。

又是离别之时。

她最后看了一眼张真源——他靠在床边的地板上，睡着的姿态像一只随时会惊醒的猫，任何一点响动都能让他立刻睁开眼睛。

她最后看了一眼丁程鑫——他已经不再蜷缩了，但脸色还是苍白，手还搭在胃的位置，像是在睡梦中也不忘护着那个疼了一整晚的地方。

她最后看了一眼宋亚轩——他还昏睡着，眉心微微蹙着，像一个沉在很深的梦里暂时找不到出口的人。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在努力朝什么方向游过去。

她轻声说

她轻声留下一句道别，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无人应答。

却又仿佛被所有人感知。

然后，黑暗温柔地包裹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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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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