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气音轻落知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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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没有拆穿。
因为拆穿了,丁程鑫会说“没事”,会强撑着坐起来,会假装自己好了,然后继续照顾宋亚轩。
那样只会让他的胃更糟,让人更担心。所以张真源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不点破,但把该做的事做了。

他在桌上放了一杯温水,又把胃药从药盒里拿出来,拆开包装,放在水杯旁边。
动作很轻,没有说任何话。
然后他回到宋亚轩床边,继续换毛巾、测体温。
一屋子三个人,两个倒下了。
他一个人,撑起了所有。
尹念飘进这间屋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的酸涩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宋亚轩烧到昏迷,脸颊通红,意识不清,对外界毫无反应。
这个心性敏感细腻的少年,舞台失利加上身体的双重打击,让本就脆弱的情绪雪上加霜。

他在登台前就已经在发烧,来回奔波备考中考,没来得及准备新舞蹈,带病演唱完《斑马斑马》后整个人就快撑不住了。
此刻他昏睡着,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像是在梦里也在忍受什么。
丁程鑫胃病发作,蜷在对面的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却一声不吭。
他向来是最会照顾人的那个,永远把别人的需求放在自己前面,习惯包揽琐事、迁就队友。
此刻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了,却还在假装没事。
张真源一个人坐在两张床之间,不停地转头看向两边,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焦虑,但更多的是那种“我不能倒下”的倔强。

尹念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已经很好了”——不,他们不好。宋亚轩烧成这样,丁程鑫疼成这样,一点都不好。
“慢慢来”——可病痛不等人,高烧不退是要出事的。
“会好的”——她不确定。她不知道宋亚轩什么时候才能退烧,不知道丁程鑫的胃疼什么时候才能缓解,不知道张真源一个人还能撑多久。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像晚风拂过耳畔,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张真源。


张真源抬起头,目光准确地落在她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熬了很久、撑了很久、累到极致的那种红。
你做得很好。

真的,很好。

张真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

她继续说
他们需要你,你不能也倒下。该吃的饭要吃,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实在撑不住了,去找工作人员帮忙。你不是一个人。

张真源的嘴唇抿了抿,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说话,但他眼底那根绷得太紧的弦,微微松开了一点。
尹念转向宋亚轩的方向。

他依旧昏睡着,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感知。
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哪怕在昏迷中也紧锁的眉头。
亚轩。

没有反应。
宋亚轩。

她又叫了一遍,声音更轻了一些。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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