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重生，剜心之痛犹在

苏软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冷意还卡在喉咙里，前一秒她还躺在冷宫外的雪地里，萧玦的靴子踩在她的手腕上，指尖的匕首还沾着她心口的血。

眼前不是铺着碎雪的青石板，是她及笄礼前住的摘星阁，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熏得人鼻尖发疼，桌案上摆着她最喜欢的玫瑰酥，还冒着热气。

她抬手摸自己的心口，平坦温热，没有血淋淋的窟窿，也没有剜心时钻心的疼。

外间传来丫鬟春桃的声音，掀着帘子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件水红色的绣裙。

苏软的指节瞬间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的疼清晰得很。

萧玦。

这个名字她刻在骨血里恨了一辈子，上一世他就是这样，从及笄礼前就开始铺天盖地的对她好，送她世间罕有的珍珠，雨天在宫门外等她三个时辰，她被人推下水他第一时间跳下去救，把她哄得团团转，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姑娘。

直到她拿着家族的兵权当做嫁妆嫁给他，看着他踩着苏家满门的尸骨登上皇位，转头就封了他的白月光为后，她被打入冷宫，最后被他亲手剜了心，取了她的极阴之血去救他那病弱的皇后。

临死前他还捏着她的下巴，笑得温温柔柔，说她蠢得可怜，苏家满门的蠢东西，也就这点价值。

苏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恨意，抬眼时眼眶还有点红，却不是上一世的感动，是冻出来的恨。

##苏软 东西送回去，就说我不稀罕。

春桃整个人都傻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软 我让你退回去，听不懂？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春桃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吓得一哆嗦，捧着东西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萧玦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摇着折扇，嘴角噙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踏步走进来，目光落在苏软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萧玦 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可是下人惹你不高兴了？

他边说边往苏软这边走，像前世无数次那样，想要伸手摸她的头顶，语气熟稔又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喜欢她。

苏软下意识地往后一躲，避开了他的手，抬眼看向他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玦的手僵在半空中，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

以往他这个动作，苏软都会红着脸低头，乖得像个小兔子，今天怎么躲了？

#萧玦 阿软这是怎么了？可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珍珠串不喜欢吗？我下次给你寻更好的。

他笑得依旧温润，声音都放软了，换做前世的苏软，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反过来哄他了。

苏软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好半天，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撕了他这张伪善的皮。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攥着身下的锦被，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却异常清晰。

##苏软 萧世子说笑了，我们非亲非故，你的东西我不敢收，平白惹人误会。

萧玦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是在打量什么陌生人。

#萧玦 阿软今天怎么说这种话？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知道？

##苏软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苏软直接顶了回去，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爱慕，只有一片冰凉。

萧玦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指尖扣着折扇的骨节，微微用力。

他追了苏软半年，这丫头从来对他言听计从，今天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像换了个人？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刚要开口，就看见苏软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他面前，接过春桃手里的珍珠串，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苏软 以后别送这些东西来了，我苏软的及笄礼，不缺你这点添妆。还有，男女授受不亲，萧世子以后还是少来我摘星阁的好，免得坏了我的名声。

她说完，抬手指向门口，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苏软 慢走不送。

萧玦捏着手里的珍珠串，指节泛白，脸上的温和差点绷不住。他盯着苏软看了好半天，忽然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萧玦 好，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那我先回去，等你及笄礼那天，我再来给你贺喜。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软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春桃站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等萧玦走了才凑到苏软身边，一脸的不敢置信。

苏软看着萧玦消失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生气？他现在越生气，以后她讨债的时候才越痛快。

她刚要说话，余光瞥见院角的海棠树后面，闪过一个青色的衣角，那是萧玦身边贴身随从的衣服。

合着人还没走，在这试探她呢。

苏软眼底的冷意更浓，转头看向春桃，故意提高了声音。

##苏软 以后谁再敢把萧玦的东西往院里拿，直接打断腿扔出去。还有，以后谁再提我喜欢萧玦，直接掌嘴。我苏软就是嫁猪嫁狗，也不可能嫁给萧玦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这话刚落，就看见海棠树后面的衣角猛地动了一下，紧跟着传来东西磕碰的声响。

苏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个方向。

没一会儿，萧玦的随从从树后面走出来，脸色惨白地对着她行了个礼，转身狼狈地跑了。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扯了扯苏软的袖子。

苏软没说话，抬眼看向窗外刚飘起来的细碎雪花，和上一世她死那天的雪，一模一样。

她怎么会怕他听见？

她就是要他听见。

上辈子欠了她的，从今天起，她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带着点急慌慌的意味。

#管家 小姐！不好了！皇后娘娘传了懿旨，召您和萧世子现在就进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软的脚步顿住，心猛地沉了下去。

皇后？

萧玦那个白月光表姐，上一世就是她在背后挑唆，萧玦才会那么快对苏家动手。

这时候传她和萧玦进宫，不用说，肯定是萧玦去告了状，想让皇后给她施压，逼她就范。

苏软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的笑意冷得刺骨。

行啊，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先收点利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