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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渭水惊鸿:汉武帝的倾国佳人

壹 · 赴约

元光九年,四月十八,宜嫁娶,宜出行。

李梦怡起了个大早。

灵泉空间中,她泡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灵泉浴,泉水温润,灵气氤氲,每一寸肌肤都被滋养得莹白如玉,透出淡淡的桃花色泽。她又取了一小瓶灵泉水,掺在洗脸水中,细细拍在脸上,直到镜中那张脸明艳得连她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灵泉空间是胎穿时自带的,一方小小的天地,有泉有花有灵气。泉水能养颜护肤、祛病延年,三年来她日日饮用,肌肤愈发细腻无瑕,气色好得不像凡人。这件事她谁都没有告诉,连小夭和小莲都不知道。

“小姐,您今天比平时又好看了一百倍。”小夭端着梳妆盒进来,愣在门口,眼睛都看直了。

“一百倍?”李梦怡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那你以前看我都是闭着眼的?”

“不是……”小夭涨红了脸,“就是……就是今天特别特别好看。”

李梦怡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知道不是自己今天特别好看,而是今天的精气神不一样了。三年前种下的那颗种子,今天终于要开花了。

小莲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裳:“小姐,衣裳熨好了,您看看。”

那是一套月白色的曲裾深衣,领口和袖口绣着浅银色的暗纹,腰封是淡青色的,配着一枚羊脂玉佩。不张扬,不艳丽,却处处透着精致。

这是李梦怡自己选的样式。她不打算穿红着绿,也不打算满头珠翠。她要见的那个人,见过的美人太多了,浓妆艳抹只会落了下乘。她要让他看到的是——她本身。

“帮我把头发梳起来。”李梦怡坐在梳妆台前,“不要梳太复杂的,简简单单就好。”

小夭手巧,不一会儿就梳好了一个垂云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耳畔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珰。

铜镜中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肌肤胜雪,唇色殷红。十五岁的少女已经完全长开,眉宇间既有少女的清纯灵动,又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从容沉静。

那张脸,任何人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李梦怡对着铜镜看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别让二哥等急了。”

李广利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朝服,腰佩长剑,端坐在马上,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武将的英武之气。

看见妹妹走出来,他愣了一下。

李广利不是没见过妹妹的容貌。但这几个月来,他总觉得妹妹一天比一天好看,好看到了一种让人心惊的程度。今天的她尤其好看,好看得不像真人,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梦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二哥想说什么?”李梦怡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着他。

“没什么。”李广利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就是……到了渭水,别怕。”

“我不怕。”李梦怡笑了,“倒是二哥,你手心出汗了。”

李广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是湿的。他尴尬地在衣摆上蹭了蹭,翻身上马。

“出发!”

马车缓缓驶出李府,沿着长安城的主街向城外行去。

贰 · 长安

清晨的长安城已经热闹起来。

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卖胡饼的、卖鲜鱼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各色摊贩挤满了街道两旁。

李家的马车一出现,就引来了无数目光。

不是因为马车有多华贵,而是因为马车侧面的那个“李”字旗。长安城中谁不知道,李家出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幺女?谁不知道,李广利那句“北方有佳人”已经传遍天下?

“快看快看!李家的马车!”

“车里坐的是不是那个……那个李家小姐?”

“肯定是!听说今天陛下召李将军携妹入宫觐见!”

“陛下要纳她入宫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样的美人,陛下怎么可能放过?”

街边一座茶楼的二层雅间里,几个世家公子正凭窗远眺。为首的年轻人一身白衣,相貌堂堂,手持折扇,目光追随着那辆马车,久久没有移开。

“子云兄,别看了。”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那是陛下看上的人,你敢惦记?”

白衣公子收回目光,将折扇一合,苦笑了一声。

“惦记?我连画像都不敢多看。”他顿了顿,“我只是在想,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生在了人间,却不像是人间该有的。”

没有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马车继续前行,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渭水方向驶去。

李梦怡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村庄。春日的田野一片翠绿,麦苗正在拔节,风吹过来,像是绿色的波浪在翻滚。

她的心很平静。

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没有想象中那么忐忑。三年前的渭水初见,她准备了大半年;三年后的渭水重逢,她准备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她只有十二岁,是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她只能用胆子大、说话有趣来引起他的注意。

三年后她十五岁,及笄之年,倾国倾城。她不需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让他看见。

渭水到了。

马车停在一座小亭前。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摆着茶具和果品,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李广利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声音有些发紧:“梦怡,到了。”

李梦怡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

河风吹来,吹动她的裙裾和发丝。月白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

她站在河堤上,眺望着远处的官道。

那里空空荡荡,还没有人来。

“陛下还没到。”李广利站在她身后,有些紧张地搓着手,“咱们先到亭子里等吧。”

“不。”李梦怡摇了摇头,“就在这里等。”

她记得三年前,她也是在这里,骑着小马,等他出现。

今天,她没有骑马,没有带食盒和披风,身后只有小夭和小莲。

但她还在等。

等了三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叁 · 来路

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站在铜镜前,由着近侍为他更衣。

他今日没有穿朝服,而是穿了一身玄色的便服——和三年前渭水初见时一模一样。

近侍小心翼翼地为他系好腰带,退后一步,恭声道:“陛下,车驾已经备好了。”

“嗯。”刘彻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身。

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四十八岁。鬓边有白发,眼角有细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还是锐利的,还是能让人不敢直视的。

他会嫌我老吗?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刘彻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刘彻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怎么看自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是天下的主人,只有别人怕他嫌他,没有他怕别人嫌他的道理。

可是此刻,他确实在担心。

担心那个小姑娘看见他,会觉得他老了,没有三年前好看了。

刘彻自嘲地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放着两样东西——一枚玉佩,一卷画像。

三年前,她塞给他一枚玉佩,上面刻着“梦怡心许,无转移”。

三年后,他看到了她的画像,画上的她比三年前好看了千百倍。

他一直在想,如果三年前他没有说“等你长大”,而是直接把她带进宫,会怎样?

答案是不怎么样。三年前她才十二岁,还没及笄,他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他说“等你长大”,不是推脱,不是敷衍,是真的在等。

他等了她三年。

今天,她终于长大了。

“陛下,该出发了。”近侍又催了一遍。

刘彻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殿门。

“起驾!”

銮驾从未央宫出发,穿过长安城,向渭水方向行去。

沿途的百姓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銮驾经过长秋宫时,卫子夫站在宫门口,目送着銮驾远去。春兰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娘娘,陛下今天……”

“今天怎么了?”卫子夫的语气平静如常。

“今天穿的是便服。”春兰说,“和三年前出猎时穿的那身很像。”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回了宫中。

“春兰,把昨日没下完的那盘棋摆上。”

“娘娘不等陛下了?”

“陛下今天不会来了。”卫子夫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本宫自己跟自己下。”

銮驾继续前行。

刘彻坐在銮驾中,手中握着那枚玉佩,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上面的刻字。

“梦怡心许,无转移。”

梦怡。李梦怡。

三年前他只知道她叫李梦怡,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三年后他知道了她的容貌,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的字——溯宁。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宁为秋水,不坠凡尘。

他喜欢这个名字。喜欢这个姑娘。

銮驾在渭水边的亭前停下。

近侍掀开车帘,刘彻下了车。

河风吹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亭子,越过河堤,落在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她站在那里。

月白色的衣裙,如墨的长发,白玉簪,珍珠耳珰。

河风吹动她的裙裾和发丝,衣袂翻飞间,她像是要从河面上凌波而去。

刘彻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见过她的画像,画像已经美得不像真人。可画像终究是画像,画不出她的十分之一。

画不出那双眼睛里清澈又笃定的光,画不出河风吹动她发丝时的灵动,画不出她站在那里时,整个渭水都成了背景的那一种——

倾国倾城。

刘彻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她也看着他,没有走过来,没有行礼,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清澈,笃定,认真。

只是多了一些三年前没有的东西。那种看见心上人时才会有的、温柔的、柔软的、让人心都要化了的光。

刘彻忽然笑了一声。

他大步向她走去。

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佩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四十八岁的帝王,走路时依然带着少年时的英气,腰背挺直,步伐坚定,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李梦怡看着他走过来,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扑通。扑通。扑通。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以为她活了两辈子,见过大风大浪,不会再紧张了。可当他真的出现在面前,当她看见他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根,当她看见他穿着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玄色便服,当她看见他看她的眼神——她的心还是不可控地加速了。

不是害怕。是心动。是重逢的欢喜。是三年等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响的——释然。

刘彻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低头看着她。

十五岁的少女站在他面前,只到他下巴的高度。她要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而他低下头就能看见她眼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河风吹过,柳絮飘落,渭水波光粼粼。

小夭和小莲已经自觉地退到了十步之外,背过身去,假装在看风景。李广利站在亭子里,看看妹妹,看看陛下,最后也识趣地转过身去。

一时间,河堤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刘彻先开了口。

“你长高了。”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李梦怡嘴角微扬:“你倒是没变。”

“没变?”刘彻挑了挑眉,“朕老了三岁。”

“看不出来。”李梦怡摇了摇头,“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好看。”

这话要是被朝中大臣听见,怕是要吓得当场晕过去。敢对陛下说“好看”,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但刘彻笑了。

他伸出手,像三年前那样,轻轻拂去她肩上落的一片柳絮。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珍贵的东西。

“三年前,你也帮我把柳絮拂掉了。”李梦怡说。

“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

刘彻的手停在她的肩头,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干净的、纯粹的、让他等了三年的喜欢。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你等了我三年。”她轻声说,“现在,我长大了。”

刘彻的手从她肩头收回,负在身后。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从眉眼看到唇角,从唇角看到下颌,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长大了。

“朕说过,等你长大。”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朕说话算话。”

李梦怡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歪向一边,露出右边那颗小虎牙。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刘彻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三年的等待,值了。

肆 · 亭中

两人在亭中坐下。

小夭手脚麻利地倒了茶,又退回到十步之外。

李广利站在亭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进去,在亭子外面找了块石头坐下。

刘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梦怡。

“你的画像,朕看了。”他说。

“喜欢吗?”李梦怡问。

直白到不像话。

刘彻差点被茶呛到,放下茶盏,咳嗽了一声。

“……喜欢。”

“那就好。”李梦怡笑得眉眼弯弯,“我怕画师画得不好,本来想自己画的,又怕你们觉得不像。”

“你自己会画画?”

“会。还会写诗,会下棋,会弹琴——不过弹得不太好。”李梦怡掰着手指头数,“还会骑马,会射箭,会做菜,会调香。”

刘彻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欣赏。

“李广利,”他忽然扬声喊了一句,“你妹妹这些东西,都是谁教的?”

李广利从石头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亭前,躬身道:“回陛下,小妹自幼聪慧过人,读书识字都是自学的。至于骑马射箭,是臣教的。弹琴是跟她大哥李延年学的。调香……这个臣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

“自学的?”刘彻看向李梦怡。

“不可以吗?”李梦怡歪着头。

刘彻沉默了一瞬,笑了。

“可以。”

他见过很多女人。温顺的、娇媚的、聪明的、愚蠢的、工于心计的、天真烂漫的。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觉得和她说话是一件这么有意思的事。

她说每一句话都不按常理出牌,却又让人不觉得冒犯。她的胆子大得不像话,却又有分寸,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更难得的是,她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皇帝,不像是在看金主,不像是在看一个可以改变她命运的人。她看他的眼神,就是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眼神。

纯粹的、干净的、不掺杂任何利益考量的——喜欢。

刘彻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见过太多虚情假意。所以他反而更能分辨什么是真的。

她是真的。

从十二岁起,就是真的。

“三年前,你说你读很多书。”刘彻忽然开口。

“嗯。”

“比朕能想到的还要多。”

“嗯。”

“那朕考考你。”刘彻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盐铁论》读过吗?”

“读过。”

“说说看,你觉得盐铁官营是对是错?”

李广利的脸色变了。

这是朝政大事,陛下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跟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讨论这个?

但李梦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盐铁官营,利在增加国库收入,抑制豪强兼并;弊在官商作风,效率低下,百姓负担未必减轻。权衡利弊,在当下的时局中,利大于弊。但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只是不得已的办法。”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彻看着她,目光中的欣赏变成了惊异。

“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五岁?”

“货真价实。”李梦怡笑了,“陛下要不看看我的牙口?”

刘彻被逗笑了,笑得很开怀,笑声在渭水河面上回荡。

远处的侍卫们面面相觑。陛下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半年?一年?还是更久?

李广利也愣住了。他看着妹妹和陛下之间的互动,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像君臣,不像初次见面,倒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故人。

不对,他们确实是三年前见过一面。但那只是一面之缘,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看起来像是……相知多年?

“你刚才说不是最好的办法。”刘彻收了笑,正色道,“那你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最好的办法?”李梦怡想了想,“最好的办法是让利于民,同时用制度防止豪强垄断。但这需要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和清廉的官僚体系。陛下,”她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您现在正在做的,就是为这个‘最好的办法’打基础。”

刘彻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说的话,不是闺阁女子能说出来的,不是普通读书人能说出来的。这种见识,这种格局,这种对国家大政的理解——放到朝堂上,足以让一半的大臣汗颜。

她到底是谁?一个十五岁的闺阁少女,怎么会有这样的见识?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他问。

“没有人教我。”李梦怡摇了摇头,“我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

“我自己读史书,读《盐铁论》,读《尚书》,读《春秋》,读诸子百家。读完之后自己想,想不通就问,问不到就继续想。”李梦怡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陛下,读书这件事,不需要别人教。书就在那里,你能不能读懂,能不能想通,是你自己的事。”

刘彻看着她,久久不语。

半晌,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李广利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的话——

“朕的后宫,缺一个能跟朕论政的人。”

李广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梦怡倒是很淡定,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刘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朕等了你三年,不想再等了。”

这一次,李梦怡没有脸红。

她只是笑了。

笑得明媚如三月春风,笑得渭水河面的波光都黯然失色。

“我也等了你三年,刘彻。”

她没有叫“陛下”。

她叫了他的名字。

刘彻。

亭外的侍卫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李广利直接捂住了脸。

但刘彻没有生气。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笑得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少年,笑得眉眼间的暮气一扫而空,笑得仿佛年轻了十岁。

“好。”他说,“好。”

渭水河畔的风还在吹,柳絮还在飘。

十五岁的少女和四十八岁的帝王,隔着石桌,相视而笑。

三年的等待,在今天,终于有了回响。

伍 · 归途

回程的路上,李梦怡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望着前方銮驾的背影。

小夭和小莲坐在她对面,两个人都在发抖。

“小姐,您今天叫了陛下的名字。”小夭的声音在颤抖,“您怎么能叫陛下的名字呢?”

“他叫刘彻,我不叫他刘彻叫什么?”

“叫陛下!”

“他又没说要我叫陛下。”

小夭快要哭了。

小莲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发白,嘴唇发抖:“小姐,您还说了我也等了你三年’——您怎么能对陛下说这种话?”

“我说的实话。”李梦怡靠在车壁上,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我等了他三年,为什么不能说?”

小夭和小莲对视一眼,双双闭上了嘴。

她们跟了小姐这么多年,早就知道小姐的脾气——小姐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小姐要说的话,谁也堵不回。

更何况……

小夭偷偷看了李梦怡一眼。

小姐今天真的太美了。美到让人不敢直视,美到让人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如果她是陛下,面对这样的小姐,别说叫名字了,叫什么都行。

马车在暮色中驶回长安城。

刘彻坐在銮驾中,手中握着那枚玉佩,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

近侍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心中暗暗称奇——陛下今天的心情,好得不像话。

“回宫之后,”刘彻忽然开口,“传朕旨意,李广利之妹李梦怡,温婉贤淑,才貌双全,着即入宫,封——”

他顿了一下,想了想。

“封夫人。”

近侍一愣:“陛下,封夫人是否……太快了?”

按照惯例,新入宫的妃嫔要从低品级开始晋封。直接封夫人,是前所未有的恩宠。

“快?”刘彻笑了一声,“朕等了她三年,还快?”

近侍不敢再言,低头领命。

銮驾在暮色中穿过长安城,向未央宫行去。

李梦怡的马车跟在后面,月白色的衣裙在暮色中像一朵缓缓移动的白莲。

长安城的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着这两辆车驾一前一后驶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是李家的马车吧?”

“前面的銮驾是陛下的!李家小姐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陛下今天去渭水见了李家小姐?”

“看来这位李家小姐,就要入宫了。”

“倾国倾城的美人,终于还是要进宫了。”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此刻,暮色中的长安城,万家灯火初上,两辆车驾一前一后,穿过街市,穿过城门,穿过暮色。

像是两颗星,终于交汇在了同一条轨道上。

陆 · 长秋

长秋宫中,卫子夫正独自对弈。

春兰从殿外进来,轻声道:“娘娘,陛下回宫了。”

“嗯。”

“陛下……”

“说。”

“陛下下旨,李广利之妹李梦怡,着即入宫,封夫人。”

卫子夫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落下。

“夫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封号,语气平淡,“陛下倒是大方。”

春兰小心翼翼地说:“娘娘,夫人这个封号,在后宫中仅次于皇后……”

“本宫知道。”卫子夫抬起头,看了春兰一眼,“春兰,你觉得本宫会在乎这些吗?”

春兰摇了摇头:“娘娘不是那样的人。”

“本宫不是

我也等了你三年’——您怎么能对陛下说这种话?”

“我说的实话。”李梦怡靠在车壁上,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我等了他三年,为什么不能说?”

小夭和小莲对视一眼,双双闭上了嘴。

她们跟了小姐这么多年,早就知道小姐的脾气——小姐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小姐要说的话,谁也堵不回。

更何况……

小夭偷偷看了李梦怡一眼。

小姐今天真的太美了。美到让人不敢直视,美到让人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如果她是陛下,面对这样的小姐,别说叫名字了,叫什么都行。

马车在暮色中驶回长安城。

刘彻坐在銮驾中,手中握着那枚玉佩,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

近侍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心中暗暗称奇——陛下今天的心情,好得不像话。

“回宫之后,”刘彻忽然开口,“传朕旨意,李广利之妹李梦怡,温婉贤淑,才貌双全,着即入宫,封——”

他顿了一下,想了想。

“封夫人。”

近侍一愣:“陛下,封夫人是否……太快了?”

按照惯例,新入宫的妃嫔要从低品级开始晋封。直接封夫人,是前所未有的恩宠。

“快?”刘彻笑了一声,“朕等了她三年,还快?”

近侍不敢再言,低头领命。

銮驾在暮色中穿过长安城,向未央宫行去。

李梦怡的马车跟在后面,月白色的衣裙在暮色中像一朵缓缓移动的白莲。

长安城的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着这两辆车驾一前一后驶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是李家的马车吧?”

“前面的銮驾是陛下的!李家小姐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陛下今天去渭水见了李家小姐?”

“看来这位李家小姐,就要入宫了。”

“倾国倾城的美人,终于还是要进宫了。”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此刻,暮色中的长安城,万家灯火初上,两辆车驾一前一后,穿过街市,穿过城门,穿过暮色。

像是两颗星,终于交汇在了同一条轨道上。

陆 · 长秋

长秋宫中,卫子夫正独自对弈。

春兰从殿外进来,轻声道:“娘娘,陛下回宫了。”

“嗯。”

“陛下……”

“说。”

“陛下下旨,李广利之妹李梦怡,着即入宫,封夫人。”

卫子夫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落下。

“夫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封号,语气平淡,“陛下倒是大方。”

春兰小心翼翼地说:“娘娘,夫人这个封号,在后宫中仅次于皇后……”

“本宫知道。”卫子夫抬起头,看了春兰一眼,“春兰,你觉得本宫会在乎这些吗?”

春兰摇了摇头:“娘娘不是那样的人。”

“本宫不是在乎这些的人。”卫子夫放下棋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本宫只是在想,能让人写出‘倾国倾城’的人,能让陛下等三年的人,能让陛下破例直接封夫人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转过身,看着春兰。

“明天,让她来长秋宫坐坐。”

“娘娘要见她?”

“本宫想看看。”卫子夫微微一笑,“看看这个让陛下等了三年的人,值不值得陛下等这三年。”

柒 · 夜话

李府后院。

李梦怡坐在窗前,手中捧着那枚玉佩——不是刘彻的那一枚,是她自己的那一枚。

三年前,她在渭水边给了刘彻一枚玉佩,上面刻着“梦怡心许,无转移”。她自己留了一枚,上面刻着“彻郎心许,待来年”。

三年前她刻下这八个字的时候,小夭问她是刻给谁的,她没有说。

现在,小夭知道了。

“小姐,您三年前就知道会有今天?”小夭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不知道。”李梦怡摇了摇头,“我只是赌了一把。”

“赌什么?”

“赌他不会忘记我。”

小夭沉默了很久。

“小姐,您真的喜欢陛下吗?不是因为他是陛下,不是因为他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不是因为——”

“小夭。”李梦怡打断了她,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人,而是因为他就是他。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穿着玄色的便服,骑在汗血宝马上,身后跟着十二个侍卫。他问我‘谁家的小丫头’,声音很低很好听。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那光,我在任何人眼中都没有见过。”

小夭不说话了。

她跟着小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个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蜜里。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吗?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洒在庭院中,洒在那棵老槐树上,洒在李梦怡的脸上。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明天,她就要入宫了。

明天,她就要正式成为他的夫人了。

不是妃嫔,不是妾室,是夫人——在后宫中仅次于皇后的存在。

她知道这个封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恩宠,意味着荣华,也意味着无数的眼睛会盯着她,无数的暗箭会射向她。

但她不怕。

她是历史系博士,是穿越千年的灵魂,是拥有灵泉空间的幸运儿。她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人心的深浅,知道如何在后宫中立足。

更重要的是——

他是她的。

她等了他三年。

现在,她不会再等了。

她要走到他身边,光明正大地做他的夫人。

窗外,明月高悬。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未央宫中,宣室殿的灯还亮着。

刘彻坐在灯下,手中握着那枚玉佩,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明天,她就要入宫了。

明天,她就要正式成为他的夫人了。

他等了她三年。

现在,她终于来了。

渭水河畔的风还在吹,柳絮还在飘。

但渭水的故事,已经翻过了序章。

真正的故事,从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