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整条老街,小屋前厅的灯光早早熄灭了大半。
邢武靠在柜台边,慢慢收拾着修好的旧手机零件。
傍晚苏曼卿单独和他谈话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对方语气客气、体面,没有半句重话,却字字戳人。
清楚告诉他,夏星灼很快要离开小镇,回大城市专心备考,冲刺清北美院。
他们的前路、眼界、生活、平台,完完全全是两个层次。
他听得明白,也只能接受。全程垂着眼,攥紧手心,压下所有情绪,只平静应声。
我明白。
那一晚之后,他心里就悄悄立起了一道界限。
他配不上她的前路,也不该耽误她。
邢武从抽屉最深处摸出那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里面裹着那条亲手打磨的银星手链。
工具是借的,手艺是笨拙的,熬了好几晚一点点敲磨而成。
这份礼物算不上精致,却是他当下唯一能拿出的心意。
他仔细折好布边,静静等着天亮。
另一边的寝室里,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落进地面。
晴也就睡在隔壁床铺,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夏星灼毫无睡意。
晚饭过后母亲单独找邢武谈话,她没有靠近偷听,但后来邢武整个人变得沉默拘谨、刻意疏远,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太清楚母亲的性格,看似温和提点,实则是替她提前划清了所有不必要的牵绊。
心里堵得轻轻发闷。
夏星灼侧过身,怕出声吵醒枕边的晴也,只悄悄摸过手机,点亮微光。
指尖在输入框反复打了又删,最后轻轻发出一行字。
你有空多看着他点。

发完,她熄了屏,静静躺着。
她知道,邢武被敲打过后,只会把所有情绪自己憋着,不会跟任何人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店里安静无人,小夜灯还亮着,暖光铺在木质柜台上。
夏星灼轻手轻脚下楼,独自坐在柜台边等着。
不多时,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邢武走过来,在夏星灼身侧站定,依旧刻意保持着礼貌距离,脊背绷得很直。
他抬手,把攥了一整晚的小布包轻轻推到她面前,动作很轻。

这个你拿着。
夏星灼低头看着朴素的布包,没有立刻动。
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
她拆开布层,一条细银链手链露了出来。
星星吊坠小小的,表面带着手工打磨的细微凹凸痕迹,不精致,却干净、认真。
夏星灼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吊坠。

镇上师傅那借的工具,我自己打的。

做得不好,样式普通,但结实,不会断。
邢武垂着眼,不敢看她,语气平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自卑。
戴着玩吧,不用嫌弃。
夏星灼抬眼看他。
我不嫌弃。

她抬手,熟练套上手腕,大小刚好贴合骨线。
微凉的银色贴在皮肤上,很干净。
她低头看了几秒,终于主动开口,打破了清晨安静的拘谨。
我这次回去,就不回来了。

邢武指尖微顿,心底早有答案,听见的瞬间还是轻轻沉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要备考。
嗯。

夏星灼轻轻点头,目光平静却认真。
我目标是清北美院,接下来一年要全力备考,压力会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