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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

耀眼:我偏奔向你

晴也到北京的第一天就下雨了。

她爸的案子还没结,房子虽说是自家的,但沾了官司,整栋别墅都被贴了封条。

院子里杂草长得半人高,铁门上的锁也是新的,不是她手上那把钥匙能打开的。

晴也拖着行李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雨不大但很密,头发慢慢湿了贴在额头上,行李箱的轮子停在铁门前的台阶下面,水顺着拉杆往下淌,她蹲下来翻包里的钥匙,翻出来的时候手是湿的,钥匙串滑了一下差点掉进水洼里。

她把钥匙插进去拧不动,反复试了两次还是没用,低头一看才发现锁芯早就换过了。

晴也把钥匙抽出来,攥在手心里蹲在门口台阶上。

雨水从伞沿滴下来,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点开群聊,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何乐菱移出群聊,翻通讯录找到何乐菱发消息,界面跳出红色感叹号,对方的朋友圈也只剩一条灰色的横线。

晴也静静蹲在别墅门口,雨声很大,周围安静得可怕。

行李箱靠在脚边,轮子陷在水洼里,手机屏幕的光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显得格外亮。

孟睿航的电话是傍晚打来的。

“你在哪儿?我听说你的事了。”

晴也
晴也

家门口。

“你家不是封了吗?你进得去?”

晴也
晴也

进不去。

“那你先别在门口蹲着,我过来接你,你先住我家。”

晴也没有拒绝,挂了电话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孟睿航的车停在巷口,他撑着伞跑过来,帮她把行李箱拎上车。

到了孟睿航家,他母亲的态度比雨还冷。

门开了之后她只站在玄关没往里让,上下打量了晴也一眼,对着孟睿航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见。

“她爸那个案子还没结吧?你让她住进来,万一有人找上门,咱们家说不清楚。”

雨水顺着晴也的裤腿往下滴,在玄关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晴也轻声开口:

晴也
晴也

阿姨打扰了,我不住。

晴也拉着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走,孟睿航立刻追出来,在楼道口拉住她的胳膊。

晴也
晴也

你回去吧,你妈说得对。

她挣开手,拖着行李箱走进雨里,孟睿航站在原地,最终没有再追过来。

雨比刚才大了一些,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

晴也沿着街漫无目的走了一段,最后还是绕回了自己家别墅的巷子。

铁门依旧锁着,门框上的封条被雨打湿了边角,她把行李箱放在门廊下面,蹲在台阶旁边,背靠着铁门,把脸埋进胳膊里。

雨声风声交织在一起,盖住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不知道蹲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夏星灼的名字。

电话接通,夏星灼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沙沙声。

夏星灼

晴也,你到北京了?怎么样?

夏星灼

晴也张了张嘴,鼻音很重。

晴也
晴也

嗯,到了。

夏星灼

你声音不对,怎么了?

夏星灼
晴也
晴也

没事……下雨了,淋了一点。

夏星灼

你在哪儿?

夏星灼
晴也
晴也

在家门口。

夏星灼

怎么不进去?

夏星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夏星灼

晴也?

夏星灼

过了一会儿,晴也的声音轻轻传来。

晴也
晴也

锁换了,进不去,家里被贴封条了,我爸那个案子还没结。

夏星灼

你在那儿等着,别动,我来找你。

夏星灼
晴也
晴也

不用,你在扎扎亭……

话音未落,电话直接被挂断。

夏星灼挂掉电话的时候,邢武正从后院出来,她揣好手机,抬头看着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夏星灼

晴也出事了,我要去北京。

夏星灼

邢武看她脸色着急,把手里的扳手放下。

邢武
邢武

你等等我。

邢武回杂货间换了件外套,出来时手里拿了折叠伞和充电宝,两人立刻出门赶车。

抵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雨还在下,温度比扎扎亭低了很多。

夏星灼下车冻得打了个哆嗦,邢武直接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她接过来套上,袖子太长,抬手卷了两圈袖口。

按着晴也发的定位,出租车开进别墅区窄巷,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铁门。

车停在巷口,两人下车步行往里走,雨打在伞面上啪嗒作响。

远远的,两人看见屋檐下蹲着一个人影。

晴也双腿蜷着,头埋在膝盖上,旁边立着一只湿漉漉的行李箱。

夏星灼走过去,默默把伞举高,稳稳遮在晴也头顶。

晴也抬头,眼眶红着,鼻尖通红,脸色发白。

夏星灼

走,先找个地方住。

夏星灼
晴也
晴也

我没地方去。

夏星灼

有,现找,你不走在这儿坐着只会越来越冷。

夏星灼

她伸手拉晴也,晴也蹲太久腿麻,起身晃了一下,夏星灼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邢武沉默上前,拎起地上的行李箱,任由轮子上的水打湿自己的手。

夏星灼一心护着晴也,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被雨水打透,邢武走在前面带路,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口停下,推开门让她们先进去。

酒店房间不大,两张床铺着干净的白床单,晴也换了干衣服坐在床边,头发还是湿的。

夏星灼递过去一条毛巾,晴也接过随意擦了擦,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晴也安静坐了许久,慢慢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留学通知、举报信、何乐菱、餐厅争执、孟睿航家的难堪、换锁的铁门、淋雨的整晚。

她语气平平,像在念清单,全程没有哭,夏星灼靠在窗台边,安静听完了所有话。

夏星灼

那个何乐菱,她说的那些话是她真的这么想,还是只是一时气话?

夏星灼
晴也
晴也

不知道,她已经把我拉黑了,也踢出群了。

夏星灼

你们之前是朋友对吧?做了多久的朋友?

夏星灼
晴也
晴也

两年多。

夏星灼

留学的事还能挽回吗?

夏星灼
晴也
晴也

不能了,只能等我爸的事解决了。

夏星灼

那就换一所,世界上又不止那一所学校。

夏星灼
夏星灼

时间可能会晚一点,但不是不行。

夏星灼

晴也没有说话,安静垂着眼,伸手去拿水杯,指尖微微发抖。

邢武一直坐在另一张床尾没有插嘴,见状起身去卫生间拿来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坐回原位。

窗外的雨声隔着玻璃闷闷的,房间里只有暖气低低的轰鸣声。

安静良久,邢武开口,语气很平淡。

邢武
邢武

回扎扎亭吧。

晴也抬头看向邢武,夏星灼也转头看过去。

邢武
邢武

北京这边你暂时待不下去,你爸的案子没结,房子进不去,朋友那边也断了,扎扎亭至少有人,小姨在,奶奶在,星灼也在。

邢武
邢武

你先回去,把这边的事放一放,等想清楚下一步再说。

夏星灼

他说的对,你一个人在北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处理后面的事。

夏星灼
夏星灼

回扎扎亭至少不担心吃住,也不用看人脸色。

夏星灼

晴也把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晴也
晴也

我回扎扎亭算怎么回事?当初走的时候跟小姨说去留学了,现在灰溜溜回去算什么。

夏星灼

算回家,你在那边住了那么久,小姨其实也把你当自己人。

夏星灼

晴也没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邢武没有催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了看天气,又拉上。

邢武
邢武

明天雨会停,你要是想回去,我们就一起走。

邢武坐回原位,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暖气稳稳烘着室内,隔绝了窗外所有的冷雨和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