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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吧》030

综影视:我靠发疯统治娱乐圈

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但我不等重逢,我只赴山海。

奔跑吧第二期播出后的第三天,虞惊寒接到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是上午九点打来的。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何炅”,她刚接起来,对面就传来一阵夹杂着笑声的絮叨,语速快到让人插不进嘴,大意是看了第二期的水上争霸赛和泥潭大战,笑得差点从跑步机上摔下来,然后恭喜她成为奔跑吧常驻,最后终于绕到了正题。

“惊寒,我其实是想邀请你来蘑菇屋做客。”何炅的声音温和得像一杯刚泡好的龙井,“黄磊老师看了你的节目,说想见见你。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隔着听筒都能听清每一个字:“我说,这个姑娘,我必须认识一下。”

虞惊寒靠在沙发上,冰美式在指尖转了一圈。

虞惊寒

“什么时候?”

虞惊寒

何炅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说:“下、下周!下周录新一期!你真的答应了?”

虞惊寒

“有人给我做红烧肉,我为什么不去?”

虞惊寒

何炅笑着挂了电话。三分钟后,黄磊的微信就发了过来,内容只有六个字外加三个感叹号:【红烧肉管够!!!】

第二通电话是下午两点打来的。来电显示是一个上海的陌生号码。虞惊寒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上海口音特有的腔调,自报家门是东方卫视极限挑战的总导演,姓严。

“虞老师,我们想邀请您担任极限挑战新一季的常驻嘉宾。”严导开门见山,“片酬方面,我们给您的是——”

他说了一个数字。不是新人价,不是常驻价,是顶流价。

虞惊寒听完,沉默了三秒。严导在电话那头屏住了呼吸。然后虞惊寒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拒绝一杯不想喝的饮料:

虞惊寒

“我考虑一下。”

虞惊寒

“虞老师!我们还可以再加!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虞惊寒

“我不缺钱。”

虞惊寒

虞惊寒打断他,

虞惊寒

“我要看你们的游戏设计。够不够好玩。够不够刺激。够不够真实。”

虞惊寒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严导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谈判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而是多了一丝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激动。他说:“虞老师,您是第一个跟我提‘游戏设计好不好玩’的艺人。其他人来谈,谈的都是片酬、镜头、剧本。您谈的是游戏本身。”

虞惊寒

“因为我是去玩的。”

虞惊寒

虞惊寒说,

虞惊寒

“不是去演的。”

虞惊寒

严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谢谢您。”

虞惊寒挑了下眉:

虞惊寒

“谢什么?”

虞惊寒

“谢谢您提醒了我做综艺的初心。”严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闷,“极限挑战第一季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大牌,没有经费,就六个男人在街头玩命疯跑。观众爱看,因为那是真的。后来名气大了,包袱重了,剧本也多了。我有时候自己也搞不清楚,我们到底是在做综艺,还是在拍电视剧。”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亮了起来:“虞老师,我把这一季的游戏设计全部推翻重做。等我做好了,发给你看。如果你觉得不好玩,我绝不强求。”

虞惊寒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虞惊寒

“行。我等你。”

虞惊寒

挂了电话,她把两件事合并在一起处理——先和奔跑吧的档期协调好,再回复何炅确认蘑菇屋的具体时间。半小时后,行程敲定:先录向往的生活,再去极限挑战看本子。

奔跑吧的工作群里,邓超发了一条语音,时长五十九秒,前三十秒都在哀嚎“你怎么能去别的综艺”,后二十九秒被陈赫打断,陈赫抢过手机说“姐你去蘑菇屋能不能带点黄老师的红烧肉回来”。

李晨在群里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我还在康复。膝盖。泥潭。】

王祖蓝回了他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出发去蘑菇屋那天,北京下了雨。

虞惊寒只带了一个黑色的登机箱,一身黑衣,戴了副墨镜。在首都机场的安检通道,她被一个年轻的地勤姑娘拦了下来。姑娘的工牌上写着“林小雪”,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刚入行不久的青涩。

“您好,麻烦您摘一下墨镜。”林小雪例行公事地说。

虞惊寒摘下墨镜。

林小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的转变——困惑、震惊、狂喜——最后定格在一个拼命压抑尖叫的样子。她的嘴唇抖了好几下,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您……您是虞惊寒?”

虞惊寒

“是。”

虞惊寒

“我看了您的节目!水上那期!还有泥潭那期!还有您让节目组公开道歉那期!我……”林小雪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忽然红了,“我姐姐以前也参加过综艺,被恶意剪辑了,后来退圈了。您站出来替那些人说话的时候,我哭了一整个晚上。”

安检的队伍在她们身后安静了下来。

虞惊寒看着这个眼眶通红的小姑娘,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小雪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片会碎的叶子。

虞惊寒

“你姐姐叫什么?”

虞惊寒

“叫……叫林昭。”

虞惊寒的手顿住了。她在自己的工作室签约艺人名单里,见过这个名字。那个吞了安眠药被救回来的女孩,那个唱了《惊寒》的女孩,那个在报告上写下“心理状态持续好转”的女孩。

虞惊寒

“你姐姐现在是我工作室的艺人。”

虞惊寒

虞惊寒收回手,语气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调子,但音量压低了一些,

虞惊寒

“她下周发新歌。叫《惊寒》。记得让她给你留几张前排的票。”

虞惊寒

林小雪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虞惊寒重新戴上墨镜,推着箱子走进了登机口。身后传来林小雪带着哭腔的声音:“虞老师!一路平安!”

她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晃了一下。

这个画面被在场的路人拍了下来,传到网上,不到半小时就冲上了热搜:#虞惊寒机场安慰粉丝#。视频里,她一身黑衣站在安检口,伸手轻拍一个哭泣的姑娘的肩膀,然后举起一只手晃了一下,背影消失在登机口的逆光里。

弹幕里有人在刷:“她安慰人的方式是记住你姐姐的名字。”“这叫安慰吗?这叫给你一个交代。”“她不回头是因为她不需要被感谢。”

飞机降落长沙黄花国际机场的时候,何炅亲自来接机。

他开了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车身上还有蘑菇屋的logo贴纸。虞惊寒推着箱子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口处的何炅——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比电视上瘦一些,笑容依旧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温暖的样子。

“惊寒!”何炅张开双臂迎上来。

虞惊寒看着他张开的双臂,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顺手把登机箱的拉杆塞进了他手里。

“开车。”她说。

何炅站在原地,抱着她的箱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起来——那种被怼了之后反而觉得开心的笑。他推着箱子追上去,一边走一边说:“你知道黄磊老师已经在厨房忙了一上午了吗?他从早上六点就开始腌五花肉,说要做一道他压箱底的东坡肉。”

虞惊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东坡肉?”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不是惊讶,是感兴趣。

“对!他说了,如果你觉得好吃,就说明他没白练二十年厨艺。如果你觉得不好吃——”何炅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就不做菜了,改行去开出租车。”

虞惊寒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那他应该现在就去报名网约车资格证。”

何炅发动车子的手抖了一下,差点笑岔气:“你还没吃呢!先别急着让他改行!”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绕城高速。窗外的长沙城在午后阳光下蒸腾着一股热腾腾的烟火气,湘江在远处闪着碎光。

何炅开着车,忽然说了一句:“惊寒,其实我很好奇。”

虞惊寒

“好奇什么?”

虞惊寒

“你为什么会答应来蘑菇屋?奔跑吧你签了常驻,极限挑战在等你,明星大侦探也在排队。以你现在的热度,你完全可以只选最顶流的综艺。”何炅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语气很认真,“蘑菇屋没什么竞技感,没什么胜负欲,就是做做饭、种种地、聊聊天。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虞惊寒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虞惊寒

“你开过出租车吗?”

虞惊寒

何炅愣了一下:“没有。”

虞惊寒

“你送过外卖吗?”

虞惊寒

“也没有……”

虞惊寒

“你摆过地摊、当过保安、在工地搬过砖吗?”

虞惊寒

何炅的声音变得困惑而认真:“惊寒,你到底想说什么?”

虞惊寒转过头,看着何炅的侧脸。车窗外的阳光在她脸上切割出分明的光影,一半温柔一半冷厉。

虞惊寒

“你活了多久?”

虞惊寒

何炅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不是“你多大了”,是“你活了多久”。这两个问题听起来相似,但意味完全不同。

“我……四十九岁。”他说。

虞惊寒

“四十九。”

虞惊寒

虞惊寒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在陈述事实的平静,

虞惊寒

“你在这四十九年里做了将近三十年主持人。你采访过多少人?听过多少故事?见过多少人生的起起落落?”

虞惊寒

何炅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些。

虞惊寒

“战斗是故事,输赢是故事,逆袭是故事。但种地、做饭、坐在院子里发呆——也是故事。做一个温暖的人,给别人煮一锅好喝的汤——同样是故事。你做了三十年主持人,你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虞惊寒

车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何炅笑了,笑声很轻,但眼眶有点红。

“黄磊说想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对你的能力感兴趣。现在我知道了——他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他在等红灯的间隙转过头,认真地看了虞惊寒一眼,“惊寒,你是一个很会看人的人。但你可能不知道,被你看到的人,会觉得很幸运。”

虞惊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虞惊寒

“绿灯了。”

虞惊寒

何炅踩下油门,车子驶过十字路口。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青山绿水,空气里飘来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蘑菇屋不远了。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栋白墙黛瓦的小楼。院子外面围着一圈竹篱笆,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院子里有个凉棚,凉棚下摆着一张木桌子和几把竹椅。

院门口站着一排人。

黄磊站在最前面,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左手拿锅铲右手举着一块刚出锅的东坡肉,热气还在往上冒。他身后是彭昱畅和张子枫——彭昱畅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的接机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欢迎惊寒姐姐”六个大字,张子枫捧着刚摘下来的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旁边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全都伸长了脖子往路上张望。

车停了,虞惊寒推开车门。

黄磊大步迎上来,锅铲差点戳到何炅的脸上,东坡肉的香气在午后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勾得人肚子直叫。他的嗓门洪亮得像一面锣:“虞惊寒!你终于来了!赶紧尝尝我这东坡肉——我炖了四个小时!”

虞惊寒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肉皮晶莹剔透,酱油和冰糖的香气一层一层地往鼻子里钻。

她接过黄磊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三下。然后放下了筷子。

黄磊的呼吸都停了。

“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紧张。

虞惊寒看着他,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对黄磊来说比拍完一整季极限挑战还要漫长。然后她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调子,但嘴角微微上翘了零点几毫米。

虞惊寒

“还行。”

虞惊寒

“还行?!”黄磊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炖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你跟我说还行?!”

虞惊寒

“肉选得好。”

虞惊寒

虞惊寒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虞惊寒

“五花三层,肥瘦比例刚好。火候也到位,肥肉入口即化但不腻。冰糖炒糖色的比例偏重了一点,少放十克糖,再多炖二十分钟,就完美了。”

虞惊寒

黄磊愣在原地。然后他回头冲着何炅喊:“她吃一口就知道我糖放多了!吃了三十年我做的菜,你都没吃出来过!”

何炅摊手做无辜状:“因为我吃你做的菜已经吃了三十年,你放多少糖我都觉得好吃。”

所有人都笑了。彭昱畅笑得接机牌掉在了地上,张子枫笑得向日葵的花瓣簌簌往下落。笑声在午后的阳光下荡漾开来,惊起了桂花树上的一只鸟。

虞惊寒在蘑菇屋的第一顿饭,是黄磊亲自下厨做的。四菜一汤:东坡肉、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辣椒炒肉,还有一锅番茄蛋花汤。桌子摆在院子里的凉棚下,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在桌上,斑驳陆离。

饭桌上,何炅坐在虞惊寒左边,黄磊坐在她对面。彭昱畅和张子枫坐在桌尾,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像两只好奇的幼崽在打量一只刚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猛兽。

黄磊给虞惊寒夹了一块鲈鱼肚子上的肉,说这是鱼身上最嫩的部位。

虞惊寒吃了。然后她放下筷子,拿起汤勺,给每一个人都盛了一碗汤。动作不紧不慢,每一碗都盛得恰到好处——汤多菜少,汤少菜多,每个人碗里的比例都不一样,但都是最合适的分量。

何炅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愣住了。

“惊寒,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番茄?”

虞惊寒端起自己的碗,语气平淡:

虞惊寒

“你没夹过。”

虞惊寒

彭昱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发现自己碗里的蛋花比别人的多——他刚才确实多夹了两筷子炒蛋。张子枫的碗里番茄最多,因为她一直在喝汤,没怎么吃菜,需要补充维生素。黄磊的碗里分量最足,因为他忙了一上午,几乎没吃东西。

黄磊注意到了这一切。他没说话,只是端着那碗汤,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站起身,走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本子的封面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卷起了毛边,看得出来被翻阅过无数次。

“这是我做菜二十年的笔记。”他把本子放在虞惊寒面前,“里面有菜谱,有火候的控制,有调味的心得。你刚才说东坡肉少放十克糖多炖二十分钟——我翻遍了所有老师傅的菜谱,都没人说得这么准。”

他看着虞惊寒,目光认真得不像是在看一个综艺嘉宾,更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同门。

“惊寒,你能不能看一看?”

虞惊寒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黄磊手写的目录,字迹工整有力。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了。等她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本子,何炅忍不住问:“怎么样?”

虞惊寒把本子还给黄磊。

“好东西。”她说,然后伸手在目录上点了几个位置,“第六页的糖醋排骨,糖和醋的比例是二比一,改成一比一,再加一小勺陈皮,解腻提香。第十二页的红烧狮子头,肥瘦肉比例五比五太腻,改成四比六,加一点马蹄碎,口感更脆。第二十页的水煮牛肉,最后泼油的油温写的是180度,不对。200度,油要烧到冒青烟再泼,花椒的麻味才能完全激发。”

黄磊听完,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本翻了二十年的笔记本,像个刚入门的小徒弟一样,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天就试试。”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不甘心,只有被征服的坦然。

何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认识黄磊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在厨房里对任何人低头。但今天,他低头了,低得心甘情愿。

晚上,蘑菇屋的院子里点起了篝火。

火星噼噼啪啪地往夜空里蹿,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影,近处是蛐蛐的叫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黄磊弹起了吉他——那是一把用了多年的老琴,琴弦已经有些发涩,但音色反而更加醇厚。何炅坐在篝火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火光在他温和的脸上跳跃。

彭昱畅和张子枫坐在虞惊寒两边,像两个排排坐等着听睡前故事的小朋友。

黄磊弹了一首不知名的老歌,旋律简单而温暖。弹完之后,何炅忽然开口:“惊寒,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虞惊寒侧过头。

“你做了这么多事——手撕剧本,要剪辑权,为被欺负的艺人发声,成立心理健康基金。你做这些,是因为你经历过什么吗?”

篝火噼啪响了两声。虞惊寒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火焰,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虞惊寒

“我认识一个人。很久以前。她喜欢唱歌,喜欢在所有人面前笑。后来有人让她不要唱了,说她不够好看,不够瘦,不够讨人喜欢。她不信,继续唱。然后有人让她彻底闭嘴。”

虞惊寒

篝火映在她眼里,像一片燃烧的星海。

“我没有帮她。”她说,

虞惊寒

“因为那时候我在很远的地方,回不来。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会唱歌了。她还是会笑,但笑和哭一样。”

虞惊寒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火星炸裂的声音。

虞惊寒抬起头,看着围坐在篝火边的四个人,目光平静得像一面不会起风的湖。

虞惊寒

“所以我现在帮她。帮所有和她一样的人。不是因为我经历过什么。是因为我欠了债。”

虞惊寒

何炅的眼睛红了。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然后重新戴上,声音沙哑:“惊寒,那不是你的错。你当时回不来。”

虞惊寒

“我知道。”

虞惊寒

虞惊寒的声音很轻,

虞惊寒

“但债就是债。不管什么原因欠下的,都得还。”

虞惊寒

黄磊放下吉他,拿起茶杯。他的手指微微发颤,茶杯在指尖轻轻晃了一下。

“敬所有还在唱歌的人。”他说。

“敬所有还在唱歌的人。”所有人举杯。

虞惊寒端起茶杯,和四只杯子碰在一起。瓷器相撞的声音在夜风里轻轻漾开,清脆而短暂,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夜深了。彭昱畅和张子枫已经回房间睡了,黄磊在厨房收拾碗筷,何炅在院子里浇花。

虞惊寒站在蘑菇屋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影在月色下变成深浅不一的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黄磊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但写得比任何菜谱都认真:

【惊寒,谢谢你今晚讲的往事。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如果她还在,请告诉她——她的歌,有人听到了。】

虞惊寒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打了三个字,按下发送键。

【她还在。】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抬起头。山间的夜空清澈如洗,银河横贯天际,星星密得像有人抓了一把碎钻撒在黑绒布上。十万年前,她也在这样的星空下站过。那时候她年轻,以为自己可以拯救所有人。后来她发现自己谁也救不了,连最想救的那个人都救不了。

但现在,她不再想拯救谁了。她只是欠了债,在还。一个人不够,就十个人。十个人不够,就一百个人。

十万年的债,够她还很久。

“惊寒。”何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两杯热茶,热气在月光下袅袅升起,“外面凉,进屋喝杯茶吧。黄老师泡的,放了桂花,说你可能喜欢。”

虞惊寒转过身,接过茶杯。桂花的甜香在鼻尖散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苦。她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何炅。月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让这个在镜头前永远完美的主持人,看起来终于像一个真实的、会老的人。

虞惊寒

“好喝。”

虞惊寒

她说,

虞惊寒

“告诉黄老师,明天早上我做早饭。让他多睡一会儿。”

虞惊寒

何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眼角的皱纹挤成深深的沟壑,是岁月留下的年轮。

虞惊寒

“他一定很高兴。”

虞惊寒

虞惊寒端着茶杯走进屋里。蘑菇屋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烛火。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确实不一样。没有竞技,没有胜负,没有剧本。只有一顿饭,一杯茶,一段在篝火边讲的故事。

但也许这就是何炅说的“种地和做饭也是故事”。

因为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赢。还为了在赢了之后,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有人做好了一桌菜在等你,有人泡好了桂花茶递到你手里。

虞惊寒在蘑菇屋的第一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窗外的蛐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