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宁殿,五月。
初夏的太阳还没有完全热起来,早晨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院子里的桃树结了满树的青桃,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李溯宁让小莲在桃树旁边开了一小块地,种了几株萱草——那是她让书坊的孙管事从城外寻来的,说是一种可以吃的花,叶子像兰草,花开时是淡黄色的,据说能忘忧。
安宁蹲在那几株萱草旁边,歪着头看。刘髆走过来,也蹲下来,看了看那几株才刚冒出几片嫩叶的小草,问:“娘,这是什么?”
“是萱草。”李溯宁也在旁边蹲下,“等它开花了,会很好看。”
“它什么时候开花?”
“夏天。再等一个月吧。”
刘髆伸手碰了碰萱草嫩绿的叶子:“它好小。”
“它会长大的。”
安宁在旁边学舌:“长大!长大!”
李溯宁看着两个孩子蹲在萱草旁边的模样,心里想着,等萱草开花了,正好可以摘一些做菜。她前世就听说过萱草可以吃,只是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吃不吃。不过没关系,自己先试试,要是好吃,再教给别人。
二
午后,李溯宁收到一封信。她展开信纸,是姐姐李姬的字迹。信中说程宁前几日学会了背一首诗,虽然背得磕磕绊绊的,但能把一首完整的诗念完了。程安也开始学着走路,虽然走不了几步就要往地上坐,但已经能扶着墙走一小段了。信末,李姬提到——最近程牧从城外带回来几株萱草,说可以入菜,她试着做了一次,味道还不错,问溯宁要不要也种一些。
李溯宁看着信,忍不住笑了。她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几株萱草,像是隔空和姐姐对上了话。
三
傍晚,刘彻来彻宁殿时,看到李溯宁正蹲在院子角落里,给几株刚冒头的萱草浇水。她的动作很轻,水珠落在叶子上,在斜阳下泛着细碎的光。旁边蹲着刘髆和安宁,一个人拿着一只小木勺,学着她的样子浇水。
刘彻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她们。夕阳的光洒在院子里,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溯宁直起身时,看到了廊下的刘彻,朝他笑了笑:“你看,新种了几株萱草。”
“朕看到了。”他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株嫩绿的小草,“开花了应该好看。”
“听姐姐说,萱草的花还可以入菜。”李溯宁放下水壶,“等开花了,摘一些试试。”
“好。”刘彻没有多问。
安宁已经浇完了自己的那一勺水,跑过来拽他的衣角:“父皇,你看!我浇水!”她拉着刘彻蹲下来看那几株萱草,自己又伸出小手指着叶子上的水珠,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刘彻被她拉着蹲下,看了一会儿萱草叶子上的水珠,又看了一眼李溯宁。
四
入夜后,李溯宁靠在窗前,手中翻着那卷《柳毅传》。她已经看完了全文,故事写得流畅,人物鲜活,是个可以印的本子。她合上书卷,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的萱草。月光照在那几株嫩绿的叶子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刘彻从书房出来,看到她还在窗前坐着,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不睡?”
“在想书的事。”她把《柳毅传》递给他,“我看完了,确实写得不错。孙管事说,如果合适,下一批就印这个。”
“你觉得合适就行。”刘彻接过书卷,放在桌上,“不急。”
“我知道。”她靠进他肩窝里,声音轻了下来,“就是觉得……事情一件一件地做,慢慢都会做好的。萱草会开花,书会印好,孩子们也会长大。”
刘彻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窗外,萱草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再过一个月,它就会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