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巨石间穿梭,从一条缝隙里看到了山路。
那是另一座山的山中,高原上,有路才是生路。
想找到通向那座山的路其实也好找,顺着起伏的巨石落地。
冷风袭来,带起手上和腰间皮肉的疼痛,刚刚只顾着下山和逃跑,伤口一直在淌血。线下被划开的口子边缘都是红褐色的痕迹。随着手臂的伸曲反复的撕裂。腰间的伤口沾上了尘土,看着十分恐怖。
宋沐拿出了那瓶疗伤药,还是从不知名地点附带的。他开盖轻抿一口,舌尖是奇怪的味道。看似无色无味,实则是一种苦味带着白花蛇草的那种类似烂在泥里的青苔的味儿。一回味就令人作呕。
虽然但是,伤口还是愈合了些,行动起来没有影响。
他又把行囊里的围巾和长版羽绒服,冲锋衣拿了出来。换下沾血的外套,换上更抗寒的外衣。围巾的一端是系着腰间伤口,另一端系在脖颈上。继续抬脚向山路走去。
高原的氧气稀薄,宋沐渐渐往上爬,海拔进一步升高,高原反应的症状开始明显。头一阵一阵的痛,随着动作持续的加重。像是有千万条弓形虫在脑子里啃食。
他一手撑在凸起的石块上,半蹲下来,一手扶着脑袋,轻喘着气。他的心跳很快,为了摄取更多的氧气。
“游戏的改造还不是完全的~”
“嘶—”他倒吸一口。手在石块上摁到了湿泥,忽然一滑,动作稍大,头痛的更为剧烈,闷哼一声。
高原反应就是这样的难受,但想要逃出去不死,就得跳出难受就休息的循环。
宋沐的脚步声已经从原来只有石子的刮擦声变成了脚踏在石子上的顿挫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好像那种头痛渐渐的消失了,渐渐开始适应高原了,就像是刚刚出生的高原人民,也需要适应高原的稀薄氧气。
站上了山路,宋沐惊喜的发现那条路是向着山下的,似乎是前人的指引。
“亓,你早已见过许依尔,只是你还没有知晓。”熟悉的金字在眼前再次闪过。
“看好他。”这是紫色的字迹,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极其像是那种求救的铃声。宋沐翻开包,是一个卫星电话,小小的,没什么重量,很不起眼。
拿起,是一串乱码,未知的地区。
接起,一道很陌生的女声传来。
资料里并没有关于许依尔声音的描述,只有说她是顶尖的间谍,有足够的资本去挑衅追逐的人。
“宋沐,或者说是海缘市的红客队长。”
宋沐试探着“你有什么事?”
“我可听说了消息,被大毒枭绑走,失踪在高原。可是逃出来了?”
“你是许依尔。”他用自己推测说出。
“是被你猜到了!”许依尔话语顿了顿,又道。
“我们是见过面的,宋大警官好好想想,我…到底是谁?”
宋沐在脑子里想了好一阵,这游戏三天见过的所有人。一直沉默着。
“再告诉你,我是女生,你知道我—”
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
“希望你能在那里找到我。”
说完,她就“啪”的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说谎。”提示又一次出现,证实了许依尔的说辞。
“哪里?”他也感到莫名。
“他们见过,她一定是伪装的,又会是谁?”
“看好他。”是第一声?还是第四声?
思考加剧了大脑的耗氧,使得宋沐的疼痛更加严重,脚步开始虚浮。现在不是该思考的时候。
这座山不是很高,但是山底宽广,遮挡视线,迷路是必然的。
到这时,身为法医的宋沐更感觉到了对于人类的脆弱。只不过是一座山,在高原上,每隔一百米左右就会出现散落的人骨和一个个被秃鹫啄食开裂的头骨。
死在这里的人很多,他甚至有一种猜想,这些骨头都是属于那些在这游戏里死掉的前辈玩家。
直到宋沐远远的看见了那栋别墅,看到了附近巡逻的人手中在阳光下银闪闪的枪。转头,找到了一个视觉盲区,偷偷的从另一个地方,看着路的方向,一直潜行。
现在在往山下走,海拔低了,高原反应自然就不严重了。他渐渐加快脚步,双脚踩上青铜剑,更快的逃离。
高原上的车一般十几分钟只能开七八公里,以宋沐的速度,需要二十多分钟,要以最快的速度去逃跑并保证没有人发现他,是有一定概率失败的。
在路上,宋沐开始细细的回想许依尔说的话:
“他们早就见过。”
“她是女孩子。”
“他知道她。”……
所以,到底是谁?见过,知道,是女性?
他想过村庄里的村民,每个人的身份证他都经过手,基本都搭过话。
年轻的姑娘不少,说过话的不少,他都没有头绪。各种推测在脑海里翻江倒海。这时候,任何一个线索都可能是输赢的关键。
半路,侧方的远山上传来一种悠长高亢的歌声。
“见—面—不知心—
芯心是—何人—
知样—不知芯—”
远山间的回音响亮,声音清晰。
宋沐听着,突然觉得这歌词隐隐有深意,又细细的去想其中到底在讲什么。
“前面就差不多了。”他低语一声。
宋沐庆幸那些人没有发现自己,成功回到了自己被砸晕的附近。
宋沐收刀,放进包里,在包里摁着另一把刀的刀柄,在路上行走着。
这时的天气还是冷的,只是阳光很烈。他走到了一个小小的老公园,里面的设施已经生锈了。只有一个小亭子还立在那里,没有人在其中。
他坐在小亭的长椅上,望着前面停留在过去的公园。默默的想着,逐句翻译。
“见到了人的面,但没见到人的心。”
“核心是谁,是什么人。”
“知道人的样貌,但不知心的样子。”
人、心、芯、貌
里外不一,会不会是伪装!
知道这个人,但不知道这个芯。
对应的是伪装。
宋沐刚刚回想起刚进入游戏的时候,递给他许依尔资料的那个警员,也见过,也说过话。
如果说许依尔说自己是女孩子是真话,但不代表她不能伪装成男生。
见过的人,能查的宋沐都查了,没有问题。那么就只能随着思考的头绪去找人。
他不知道那个警员叫什么,只知道大概长什么样。
仔细想想,那人的五官不是很有男性特征,但也是正常情况,可以通过画皮画骨,找到这个想法的进一步验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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