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只手还放在他的身前,又是用力一掐。强行挤出几行泪,又声线颤抖的开了口:
“我也想哭啊!为什么不哭!
因为我恨他,恨得入骨!恨那个封建的思想!恨那个扭曲的教育方式!
一小,就是小的有理!
我是最小的!也是男的!
我恨这世间为何会分化出男女之别!我恨男女之间那条无法跨越的山脊鸿沟!
学习?又菜又爱玩!明明家中穷成那样!当成那是救命稻草!死死的抓着,坚信那一套送礼!
他?呵呵—想着望子成龙!自己文学学识没有多少!对我们不是状元就是榜眼!
稍不注意?打!骂!揍!竹鞭戒尺皮带跳绳我哪一个没尝过?
那叫我怎么不恨!
他是我爸!但我不希望他是我爸!我希望下辈子在忘川河前不再投到他们家!断的干干净净!”
其他几人在说话时还维持着凶狠的表情,听到这一席话,从瞳孔里闪出了一点高光,紧绷的表情松懈下来,又换上了一副愤恨的神态。
(本段因为在🍅不违规在这里不违规请自行脑补,朴实的语言骂人)
这口唾沫也算吐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完全降险。
宋沐又转头看向在角落里努力装透明的NPC妈妈,开启满级了演技:
“妈—你不能沉默!你想要这十几年的苦一直烂在肚子里吗?你难道就不恨了吗?你说句话啊~啊—!”
这时的眼泪完全就是演技飙出来的。很显然,她被打动了!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悲怒翻涌,眼神里很复杂:
有愤怒,有仇恨,有悲伤,泪水不停滑落。
NPC妈妈用力的点着头,喉咙里第一次发出清晰的音节:
嗯!—
此声一出,那几个原本围在宋沐周围的几个亲戚叫骂的围向NPC妈妈,一刻不停的安慰。
他稍稍把提着的神经放下一点,深深呼了一口气,看着丧葬继续进行。
漫天纸钱纷纷扬扬飘落,自带悲伤情调的唢呐吹响天地,悠扬回声从山脚环绕。
下葬,进坑,那个棺材最后黑色的一角被埋没,土葬的石碑碑文公整,描写可悲可笑的一生!
晚上,是守孝的时间,作为儿女的旭兴必定要去,哪怕他不认这个爹!
夜,还是那么的黑,黑到连光都会被吸收,还是很静,只有这一家烛火微闪。
低低啜泣声还在宋沐的耳边响个不停,心烦意乱,还要一边防止被人从后偷袭,那跟被拉伸的筋还在弦上。心脏逐渐一抽一抽的开始疼痛。
—游戏开始考验玩家的心理与肉体素质了。
游戏的高层永远都不会是平静的,在底层玩家里,对游戏的本质一无所知。只有在金字塔顶尖的玩家才会允许冰山一角。
但高层永不止一个,也不可能思维上的完全统一。改革—就会发生!
悄无声息的一股实心的风从大敞的门里吹了进来,朝着宋沐而去,朝着脖子向去。
这是必中效果的系统攻击,为的就是让这一批玩家作为小白鼠试验观客反馈,通过一方势力的倒斜,改变游戏的规则。
“嘭!”
那一击又快又准,带着极大的力道,必定会有晕倒的效果。
眨眼中一下下是模糊的,耳鸣的“嗡嗡”声一直响彻。
轰然倒地的巨响沉闷,没有一丝反应,意识眼然进入了某个境地内。
“还是那个熟悉的旧房子,手中是那个书包。”
宋沐一直看着原主整理着书,自己毫无知觉,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反抗。
看着收拾完书本的旭兴准备出发,却被家人拦下,说:
“你不用去了。”
他也反抗了,可学已经被退了,回去也没有用。
他一气之下,带上自己为数不多的行囊奔逃出去。孤身一人去了肖安,报了当兵名。
训练,测试,实操,面试的一幕幕都在眼前闪过,那颗赤子之心还诚诚在跳动,救人,或许就是救被家人欺压的自己。
最后一幕停在橙红火海里,那个画面由虚转实,身体在这里感到剧烈的高温。
通感的感知传递,一种撕裂的痛从大腿前侧传来。
宋沐现在身上穿着旭兴那身黑色的灭火服,是当兵时候的样式,没有多少阻燃效果。
前部那块儿燃着火,还在漫延。
“如果再这么烧下去,就在这里原地火化了!”
那个金手指说“操控那个人”。
但原主的意识和自己不相上下,想要控制,一个字“难”!
眼前的情况不容思考,生死就在一瞬间。只能拼命试试。
宋沐存在于大脑真皮层,但是如果身体受伤,受到伤害的还是他。
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身体上,用一个反抗的念头去操控。
这样,神经真的很痛,但是如果不能操控身体,还是那句“结束人生”。
两边的痛楚不断挤压,一点点逼着操控。
恍惚间,他眼前闪着进入游戏前的场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不同的死法,不同的动机,不同的凶手。生活,或许也很美好,值得活在那个当下。
突然一下的畅通,将身体的主权给了宋沐,保持这种意念的状态,就可以不间断的移动。
抬手,动脚,很自如。
加快速度,手脚并用的穿梭在塌方的建筑碎渣,在火光焚烧到全身前从唯一的出口逃了出去。
脱离了火海,没了那种高温,没了那种灼烧的痛,冷静了下来。
其他几个队友还在抢险,在火场与空地间来回横跳。
不远处,几个女生站在那里,对着他,用手指着,手中还拿着个手机。
还隐约听到了她们说的话:
“你们看!那个消防员好帅,等会儿结束了,去要个QQ吧!”
“对!长得很清秀!”
其中一个,长相平平,圆脸内双,长发披肩周身温婉。那个旭兴对他很有兴趣,她也激动不已。
的确,以现在旭兴的长相确实还可以,眉清目秀,眼窝深邃,对于她们很有魅力。
但现在,尤其是腿上的那片烧伤触目惊心,必须紧急处理,生命值只剩下了六十多点。
身前大腿那一块裤子被剪开,那一大块的伤口暴露在外,同时暴露在外的还有他匀称纤细的长腿。
原身的比例本就是三七分,腰细腿长,很是吸睛。
清创的过程很痛,尤其是在逃出来时还沾上了建筑碎渣和粉尘,尘渣多而密,镊子深入血肉,那种感觉,像是伸进了骨髓里。
大火之下,十几人穿梭之间,渐渐消磨,高温火光不见踪影。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伤,此刻在原地处理伤口。可以说,受伤最重的就是宋沐体验的“旭兴”。
但又因为出来的早,处理的更快,包扎完后就站在那里,低头思考。
这时,宋沐的意念开始变淡,一直绷着的那种神经开始累了,没有那种长时间的毅力。就导致了两个意识体同时操控躯体,根本不听使唤。
远处的几个女生可还记得自己说的话,见到几人停了动作,便小跑到了跟前,那个女生也走了过来,没有其他人的那种激动。
相对于其他人身边的人数,宋沐身前的人是最多的。尤其是那几个拿着手机的女生,都凑在了他周围。
“小哥哥~能加个QQ吗?”
“哥哥有女朋友了吗?看看我怎么样?”
其中一个人,还从跨在腰间的包里拿出了一沓钱,递了过来,媚眼如丝,穿着的还是紧身包臀裙,在那个时候。这一身装扮,会被人说风流的。
这还是个富婆哦~
宋沐缓了缓,重新拿回控制权,摇头拒绝了几个女生,除了那个克制的女生,望了她一眼,向右一瞟。
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旭兴对那个人感兴趣。
剩下那几个女生,见到被拒绝了,很沮丧。但又见到了他对不起眼的那个小妹的兴趣,顿时恼怒。转头就走,还骂骂咧咧。
“艹!那男的看不上我们几个,看上那个丑八怪了!”
“他们俩不会早就认识吧?”
“这么多回!就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人!”
“得了顾姐,你找谁不好,一定要找这个消防员?”
“对呀对呀,找别人不行吗?”
被围在中间的女生终于傲娇一笑,得意的道:
“那你们不能跟我抢!”
“好”她们异口同声。
唯独那人没有跟上。
这时,是原主的人格意识。巧妙运用两个人格意识的穿插,推测发展。
别人走了,女生跟着他走向右侧的空地。
“你好,可以加个QQ吗?”
“加吧。”
“你叫什么名字?”
“蔡旭兴,你呢?”
“郑诗尔。”
交换了QQ,她就跑远了。
到这里,眼前开始模糊,场景渐渐拉远。回到了脑海里,如放映片展现在了虚空中。
接下来,又是一页一页的翻看,一张一张的显示岁岁年年。
画面中,旭兴和那个女生一点点走近,第一次聊天,发的表情包,勾起的话题。第一次线下见面,去的那家餐馆,走的那一条街。正式确定关系,说的什么情话,什么约定?
一点一滴,看着很美好,没有一点诡异游戏的样子。一段梦境,也没有多少诡异游戏的样子。
所以,诡异,是在哪里?
很快,一张张的记忆慢了下来,逐渐停止。
前面的内容有女方家人不同意,两人不顾劝阻执意要结婚,谎话连篇骗家人等等等等情节,完全是一个标准的凄美爱情故事。
但是,宋沐察觉到了一点,这个旭兴不是真正的老实人!如果真老实,不至于这样。
到这里,是两人结婚生子后四五年的时候,有了一儿一女。
大的是女孩,小的是男孩。
从小,原主就一直维持着他爹的教风。犯事了就是大的的错,就是一顿毒打。
明明反对,可还是在用了!
问问自己的心!不痛吗!
这时的记忆如视频播放,里面是女儿被打时的情形:
女儿哭喊着求饶着从门口跑了出去,脚上光着,四肢布满被鞭打的痕迹。撕心裂肺的喊
“别打了—啊!—……啊!”
原主拿着四五斤的竹条追了上去,当过兵的成年人速度肯定比受伤的孩子快,何况那个孩子还瘦瘦小小,营养不良。
拿着竹条找到空隙就往她身上抽。
从楼上追了上去,一路声响不断,一鞭鞭打的毫无波澜,血花飞溅。
女孩趁着转弯的空隙,返回就想往下跑,可一步都没有脱险,就被原主发现。
抬脚,大腿根抬起,一脚踹在了她的脖颈处。面门朝下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膝盖,手肘,背后,面门,布满淤青。混杂着不少鼓鼓流血的伤口。
滚下楼梯的声响很大,在楼梯间里不停的回荡,一声声的惨叫也响彻楼顶。
那一层的人家被声响吸引了出来,打开门,从其中探出了身子。
女孩看见眼前的光亮,向着希望伸出了手,喉咙因为不停的惨叫,连轴的抽打。而声音沙哑微弱:
“救我……救救……我……帮我……报警!”
没有等到求救的话说完,探出身子的那户人家只是丢下一句:
“要教育小孩小声点,要不就在自己的楼层里。”
就门一拉,“嘭”的一下关上了希望的窗口。
看着饱受苦打的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的希望这么就在眼前碎裂,女孩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更加痛了,心里涌起想死的念头。
可是,她才几岁?人生还没有体验多少,没有看见世间的美景,还没有那么想要放弃自己的人生。可是,当下只有无尽的打骂,毫无希望。
她看见楼梯间里那扇窗户,正透着光,死了,是不是解脱了呢。
原主不停的向那户人家道着歉,还没有注意到她爬到了窗边。一转头,就看见她拖着身体爬上了窗户,一只脚都伸了出去。
“他妈的,你连养育之恩都没有报答,就想死?先还了我养你的钱再说!”
抬手,一把抓住女孩的头发,从窗台上拽了下来。她的后脑重重的砸在地上,耳边嗡鸣不断,头又晕又痛。
“是不是?现在,就要死了?”
可是他们信奉的仙娘没有显灵,没有眷顾这个可怜的女娃,让她遭受不应该遭受的毒打,投到这个可悲的家。
更可悲的,是可怜的缩写和快乐的缩写同样是KL!
她身下的地方,抵到了一块尖锐的碎渣,插入的血肉之内,在身下缓缓化成一滩血泊。
看着越来越多的血,那个旭兴慌了,生怕她现在死了。一把抱起女孩,并没有送进医院,而是又回了家里。
一道道伤口遍布全身,有的还很深,在简陋包扎的条件下被轻轻掩盖,但是还有不少的鲜血从一层层的绷带下透出。
女孩还是没有如愿,没有解脱。
下一刻,郑诗尔,也就是现在原主的妻子,从房中冲了出来。楼中声响那么大怎么可能不注意到。
一出来,就看到自己的女儿—亲生的骨肉被放在桌上,昏厥的很安详,包裹的绷带上渗出那妖冶的红。
愤怒的情愫迅速涌上大脑,控制着她冲上前,与男人拼命。
一巴掌就往他脸上抽,指着他鼻子吼,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
(这一段因为在🍅不违规但在这里违规请自行脑补,脏话混方言的骂人)
男人没有躲开那一巴掌,就当是把那一顿毒打还了一点,听到后面的几句话,从一开始的稍有愧疚变成了被侮辱的恼怒。
两种怒气互相缠绕,控制双方的大脑。
原主的大男子主义被唤醒,瞬间反应过来郑诗尔是在骂他,支配了身体的所有控制权,将统领的权利都交给它。
蔡旭兴一步上前,双手迅速抬起,精准的扼住了郑诗尔的咽喉,不停的收紧,往死的方向逼。
“咯咯”的脆响声从喉间不停的传出,气道的空间一步步缩小,进进出出交换的空气越来越快,慢慢变的急促。
摸着手中渐渐轮廓分明的脖颈,动作开始慢慢变小的女人,终于把怒气压下去了一点,把理智给找了出来。
他的眼神空洞了几秒钟,愣神了几下,才再反应过来:手中的人要被自己掐死了!要是真的死在自己手里,留了案底,自己儿子就没有未来了!
幡然醒悟的悔恨比草都贱。松开手后,郑诗尔瞬时砸在地上,头磕在冰凉的瓷砖上。讽刺的是,那块地砖还是两人亲手挑选,亲手制定的!
看着一个倒地,一个昏迷不醒的两人,原主终于是感到了所做的罪恶,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妻子。被自己作的发生危险 自己还是那个施暴者!
又像精神失常般做出了动作,突然跪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脑袋,不停的忏悔,一点不顾,只顾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老婆,我不该的!我真的不该了!我真的不该做的!都是我不好!不该……”
画面顿了一下,宋沐的意识像是被无形的人推了一下,柳叶滑进湖面,在涟漪的波纹里醒了过来。
入眼是一片黄土,大地尘土飞扬。
这又是哪里?
是刚刚那一切都是一个很大的幻境吗?
是回到那个厌倦的生活了吗?
时间没有给宋沐仔细思考的时间,又马不停蹄地运行着。
又是如涟漪般的漂浮,跌进了另一个地方。
再次睁开眼,是陈旧的棕色,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亓,你好,你的第一局的人生游戏已被强制结束,原因于系统问题出现,及玩家做出出格行为,结束进程。
鉴于本局游戏你的精彩表现,获得游戏货币“念钞”二十五,可以从特殊渠道获取装备与工具。
因强制结束,本次游戏休整时长为三十六小时,请在属于你的“宿舍游戏”中度过。请注意,千万不要走出这个范围,有极高的风险。既然都活过这一轮人生了,不想死在这里吧?
第一轮人生游戏在严格规定上来讲,不该作为一轮正规的游戏往复,就是为了选拔适合长期在其中摸爬滚打的人,你很幸运,活了下来,愿你能为自己带来最大的生机。”
倒计时三十五小时五十五分三十二秒,三十五小时五十五分三十秒。
看来,是有人干了什么,导致游戏提前结束。他手中攥着两张质地较硬的钞票,看上去像是用黄金白银和碧玉融化组成的,明晃晃的写着二十和五的哥特体,这就是游戏的“念钞”。
宋沐醒来时是在薄尘轻飞的地面上,是那种很复古的木地板。
他用手撑着起身,望着周围陌生简陋的陈设,是最基础的样子,没有窗户,灯光黑暗。
“游戏的规则不同于其他,数值的提升按轮数计算,你的生命值提升为一百五十点,状态槽位解锁。当前状态:健康。”又是一个面板。
看着脑中增多的东西,宋沐又从地上站起,在不大的屋子里走动着,昏暗的灯光让人本能的仔细去听周围的声音。
外面,不是一片的寂静。细细的听,那是戚戚沥沥的鸟叫,还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只让人感到惊悚。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诡异的绿光,闪烁着商店的光标。
他慢慢走进,打开那个页面,里面也是一个面板,有武器,有道具,也有稀奇古怪的各种东西。
宋沐那把手枪应对不了所有的局面,至少需要多个武器才可以从容的去应对。
他看上了一异次元随身挎包,十二“念钞”,又看上了一把剑,剑气可以伤人,解锁后也可以飞行,也是十二“念钞”。
“有一个高价的特权,效果是游戏结算时奖励翻倍,足足要两百七十“念钞”。但是这个效果也是诱人的。”
手头现在足够买的只有那两个,宋沐确认,支付了二十四“念钞”。
下一秒,一个看着不大的背包和一柄铜器颜色的剑落到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