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暧昧

雨停之后天气很凉快，风从窗户吹进来，不闷也不燥。

贺峻霖踩着早读铃进教室，严浩翔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他每天都很早来，坐在那儿刷题，谁搭话都不爱理，冷冷淡淡的。班里不少人想跟他搭话、借笔记、问题目，他基本两三句话就打发了，态度客气，但疏离得很。

唯独对贺峻霖不一样。

贺峻霖放下书包坐下，拿出课本随口说了句：“今天又这么早？”

严浩翔抬眼看他，手上的笔停了停，淡淡回：“嗯，早点来安静。”

贺峻霖点点头，开始翻书读早读。

没过两分钟，同桌女生悄悄凑过来，压着声音跟他八卦：“贺儿，你跟严浩翔关系也太好了吧？他对别人根本不这样。”

贺峻霖指尖一顿，有点不自然：“有吗？就普通同桌啊。”

“才不是。”女生偷偷瞟了一眼后面刷题的严浩翔，继续说，“昨天下雨他专门绕路送你回去，全班都看见了。而且他只给你讲题，别人找他他都不理。”

贺峻霖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微发热，只能低头假装读书，不接话。

其实他自己也能感觉到。

严浩翔对他，确实比对所有人都好。

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老师板书超多，算得又快。

贺峻霖写字速度跟不上，越记越慌，眉头皱着，手忙脚乱地赶笔记。

严浩翔坐在他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等老师写完一大版转过身讲课，他直接把自己的笔记本往贺峻霖桌边推了推，低声道：“抄我的，我写得全。”

贺峻霖侧头看他：“不用吧，你自己也要用。”

“没事。”严浩翔看着他，语气很自然，“你先抄，我等下补。”

贺峻霖犹豫两秒，还是把他的本子拉过来照着抄。

严浩翔的字迹工整清楚，步骤写得特别细，比老师板书还好看。

贺峻霖抄得认真，肩膀无意间往旁边靠了靠，两个人胳膊贴在一起。

夏天校服薄，皮肤隔着布料蹭到，有点温热。

贺峻霖动作下意识顿了一下，没敢动，就保持这个距离继续抄。

严浩翔也没挪开。

就这么靠着，安安静静坐了大半节课。

下课之后，班里同学陆续出去打水、上厕所。

同桌女生又凑过来，笑得贼兮兮的：“你俩绝对不对劲，谁好人同桌贴这么近啊？”

贺峻霖被说得无奈：“你别乱讲。”

“我不乱讲，全班都磕。”

贺峻霖懒得跟她辩，收好书准备去打水。

他刚站起来，严浩翔也跟着起身：“我也去，一起。”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人很多，吵吵闹闹的。

人一挤，贺峻霖不小心往旁边歪了一下。

严浩翔抬手很自然地扶了他胳膊一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声道：“慢点。”

就一个小动作。

很平常，却特别顺手，顺手得像做过很多次。

贺峻霖心跳乱了一下，点点头：“哦，好。”

两个人走到饮水机旁排队。

前面人多，站得近。

严浩翔垂眼看他，随口问：“昨天物理听懂没？”

“听懂大半了，还有两道题不太会。”贺峻霖老实说。

“拿来我中午给你讲。”严浩翔说。

“你不用休息吗？”

“不用。”严浩翔看着他，语气很稳，“给你讲题比休息有意思。”

这话太直白。

贺峻霖瞬间不知道接什么，只能低头笑了笑，耳朵有点烫。

打完水回去，刚走到教室后门，几个男生坐在后面聊天，看见他俩进来，故意压低声音起哄：“哟，双人打水回来了。”

贺峻霖脸一下红了，快步走回座位。

严浩翔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回头淡淡扫了那群男生一眼。

起哄的人立马安静了。

回到座位，贺峻霖坐好，小声吐槽：“他们好无聊。”

严浩翔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悄悄勾了点弧度，很低，几乎看不见。

“随便他们说。”他看着贺峻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我无所谓。”

贺峻霖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严浩翔眼神很直，一点躲闪都没有。

那一刻贺峻霖心里清清楚楚——

这根本不是普通同桌。

他俩就是在暧昧。

只是谁都没先开口而已。

中午午休，班里大半人都趴下睡觉。

贺峻霖把不会的物理题圈出来，推给严浩翔。

严浩翔侧身给他讲题，靠得很近，呼吸轻轻扫过来。

他讲得耐心，一步一步慢慢拆，怕贺峻霖听不懂。

讲到一半，贺峻霖盯着题目走神了，视线不自觉落在严浩翔侧脸。

阳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很干净。

贺峻霖心里悄悄冒出来一个想法：

如果以后一直这样，好像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