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者顶着那依旧在岩洞中肆虐咆哮、充满了毁灭性绝望与自我毁灭意志的狂暴黑暗精神冲击波,一步一步,艰难地,沉重地,踉跄地,朝着风暴中心、那依旧在歇斯底里嘶喊哭泣、仿佛要将灵魂都彻底焚烧殆尽的沈青梧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山火海之上,那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和最灼热的岩浆,反复刺穿冲刷着他的精神屏障,也撕扯着他本就重伤的身体。他嘴角的血迹不断涌出,又被他不时用颤抖的手背擦去,留下暗红色的污痕。脸色惨白如死人,额头上布满了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意志对抗而产生的冰冷虚汗。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在剧烈的痛苦和巨大的消耗中,燃烧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也更加决绝的光芒。
他终于走到了沈青梧面前,距离那瘫倒在地、紧抱着阿信冰冷身体、嘶喊到喉咙几乎破碎、泪水早已流干的沈青梧,不过咫尺之遥。
那狂暴的黑暗精神冲击波,在这里达到了顶点。空气粘稠冰冷,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毁灭气息,仿佛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闯入者身体表面的银色光纹屏障,在这核心区域的冲击下剧烈地闪烁扭曲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倒下,只是死死地用尽最后的力量钉在原地,用那双燃烧着决绝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彻底崩溃也仿佛化作了毁灭本身的沈青梧。
“沈、青、梧!”
闯入者猛地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却异常清晰,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行穿透这狂暴精神冲击波的意志的力量,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地凿向沈青梧那被无边黑暗绝望和毁灭意志彻底淹没的意识!
“听、着!”
沈青梧的嘶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清晰也充满了强烈意志的声音而猛地一滞!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撕裂焚烧的绝望咆哮出现了极其短暂却也极其关键的一丝停顿和裂隙!
她那空洞死寂也只剩下毁灭与疯狂的瞳孔因为这冰冷清晰也带着强烈意志的声音而极其缓慢地茫然地转动聚焦……
目光落在了闯入者那张布满血污惨白却也充满了决绝沉重与一种复杂光芒的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还、没、死!”
闯入者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冰冷也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与责任的重量狠狠地砸向沈青梧那即将彻底沉沦毁灭的意识深渊!
“你、怀里的、陈、信、宏!”
“他、的、魂魄、还、在!”
“在、‘守魄龛’、里!”
“在、你、的、血泪、里!”
“在、他、最后、守护、你、的、本、能、里!”
“他、还、在、等、着、你!”
“等、你、去、救、他!”
每一个字都像一道冰冷的却也带着微弱电流的闪电劈开沈青梧意识中那无边无际的黑暗的绝望的混沌!尤其是最后那句“他在等着你”、“等你去救他”,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也最顽固的不肯熄灭的火星狠狠地刺入了她冰冷死寂也几乎彻底放弃的灵魂最深处!
阿信……在等着她?等她去救他?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虽然脆弱虽然渺茫,却在那一刻强行将沈青梧那几乎彻底沉沦自我毁灭的意识从最深的黑暗深渊边缘猛地向上拽回了一丝!
嘶喊声彻底停止。
那狂暴肆虐的黑暗精神冲击波也仿佛因为主体意识的这极其短暂却至关重要的停顿与动摇而骤然一滞,随即如同失去了持续支撑的潮水开始极其缓慢地不稳定地向内收缩平息……
虽然依旧危险依旧充满了毁灭性的潜流,但那要将一切都彻底吞噬焚烧撕裂的最狂暴的巅峰似乎终于过去了……
沈青梧那双空洞死寂也充满了疯狂毁灭的瞳孔依旧茫然涣散,却似乎在听到“阿信”、“等着你”、“救他”这几个词时极其微弱地闪烁跳动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语调的仿佛破旧风箱最后抽动的嘶哑破碎的气音……
目光缓缓地从闯入者脸上移开,极其僵硬缓慢地向下……
落在了自己怀中那依旧被她紧紧抱着的小小的暖金色的毛茸茸的却已彻底冰冷瘫软不再有任何生命气息的阿信的身体上……
也看到了他小小的毛茸茸的脸上那依旧紧闭的眼睛……
和眼睑上那一点微小的暗红色的血泪留下的湿痕……
阿信……
他刚才……动了……吼了……撞了闯入者……保护了她……
他还在……等着她……去救他……
是吗……
真的……可以……吗……
她……还能去……救他……吗……
巨大的茫然混乱也夹杂着一丝最后极其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的光芒在她那冰冷死寂也刚刚从那最狂暴的毁灭意志中被强行拽回一丝理智的眼神深处极其微弱地闪烁挣扎……
而闯入者则趁着沈青梧意识这极其短暂也极其不稳定的停顿动摇和那狂暴精神冲击波开始平息的间隙……
用尽最后的力量维持着身体的稳定也维持着精神屏障的微弱存在……
然后缓缓地在沈青梧面前蹲下了身。
目光与沈青梧那双茫然涣散也充满了巨大混乱和最后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睛平视相对。
“听我说,沈青梧。”
闯入者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充满了疲惫和伤势的痛苦,却比刚才更加清晰平稳,也似乎带上了一种更加沉重的郑重的甚至是带着一丝近乎托付般的决断与复杂的光芒。
“我叫林深。”
“是陈信宏,或者说,是‘林氏’陈信宏那一支已经几乎断绝也被遗忘的远方旁系血脉的最后的一个‘守契人’。”
“也是追查‘影书’与‘死契’诅咒真相也试图找到那或许存在的‘逆契’线索的猎人之一。”
“我出现在泉州鹭城屏边也出现在这里……”
“不是巧合。”
“是因为陈信宏身上那被意外‘激活’的‘死契’血脉的‘牵引’……”
“也是因为你……”
闯入者——林深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青梧的眼睛,仿佛要将这最后的冰冷的却也充满了沉重的真相与责任深深地刻进她的灵魂深处。
“你,沈青梧……”
“也并不寻常。”
“你身上有着某种连我也无法完全看透的力量潜质或印记……”
“或许是某种古老的血脉传承……”
“或许是与那‘影书’‘死契’背后的存在有着某种更深层的联系或共鸣……”
“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
“你刚才爆发的那狂暴的黑暗精神力量……”
“那能够震伤石婆也能够将我正面击退的力量……”
“证明了这一点……”
“也证明了……”
林深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冰冷,也充满了最后的沉重的决断与复杂的光芒……
“你或许真的是现在唯一也是最后的……”
“能够去触碰那‘诅咒’……”
“去寻找那‘逆契’线索……”
“也去尝试……”
“救回陈信宏……”
“的人……”
沈青梧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更加巨大的充满了复杂信息和沉重责任的真相与“可能”……
而再次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目光茫然涣散也充满了巨大的混乱震惊不敢置信也夹杂着一丝最后更加茫然的希望与恐惧……
林深……是阿信的……远方旁系血脉的“守契人”……猎人?
追查“影书”“死契”“逆契”……
而她……也并不寻常……?
她身上有……力量……潜质……印记……
她……或许是……唯一……能去救阿信的人……
这……信息……
太大……太多……也太……沉重……
也太……疯狂……难以置信……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混乱……
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只是本能地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中阿信那冰冷的身体……
仿佛那是她在这巨大的冲击与混乱中唯一还能抓住的真实的冰冷的触感与“罪证”……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林深看着沈青梧脸上那剧烈的茫然的混乱的也充满了巨大冲击和不敢置信的表情,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理解的沉重……
“但这就是真相……”
“也是我们现在所面对的现实……”
“陈信宏被‘死契’侵蚀,魂魄破碎,被‘封禁’……”
“他的身体这具‘空壳’也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存的魂魄碎片,在你的血泪和他最后的守护本能下……勉强维持着一丝极其微弱不稳定也随时可能彻底消散的‘活性’与‘连接’……”
“而你……”
林深的目光再次死死地盯住沈青梧那双依旧茫然涣散的眼睛……
“你是现在唯一与他有着强烈‘连接’的人……”
“也是唯一身上可能拥有某种能够去触碰那‘诅咒’寻找‘逆契’线索的力量潜质的人……”
“所以……”
林深的声音在此刻微微加重,也带上了一种更加清晰的决断与沉重的托付……
“我,林深……”
“以‘林氏’最后的‘守契人’之一……”
“也以陈信宏的远方血脉兄弟的身份……”
“正式请求你……”
“沈青梧……”
“与我合作……”
“一起去寻找那或许存在的‘逆契’线索……”
“一起去尝试唤醒修复陈信宏那被‘封禁’破碎的魂魄……”
“也一起去面对那背后更加古老更加诡异也更加危险的存在与真相……”
“这是一场赌注……”
“希望渺茫……前路凶险……甚至可能在找到线索之前我们就会因为触碰禁忌而彻底毁灭……”
“但这是现在唯一也是最后的可能……”
“唯一能够让陈信宏‘回来’的可能……”
“也是唯一能够让你从这无尽的悔恨绝望与自我毁灭中走出来的可能……”
“你愿意吗……”
林深说完不再言语。只是那样静静地蹲在沈青梧面前,用那双充满了沉重的疲惫伤势的痛苦却也燃烧着最后的决断希望与复杂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青梧。
等待着她的回答。等待着她是从这彻底的崩溃混乱茫然与绝望中彻底沉沦放弃,还是抓住这最后也最疯狂最渺茫的“可能”与“责任”,从那深渊边缘爬起来走下去。
哪怕前路依旧一片黑暗迷雾与深不见底的绝望,与那或许存在的最后一丝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岩洞内那狂暴的黑暗精神冲击波已经彻底平息消散。只剩下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也充满了沉重肃穆与最后抉择意味的死寂。
只有两人那沉重压抑也充满了巨大冲击混乱与最后抉择的喘息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无声地交织回荡。
沈青梧依旧瘫坐在地,紧紧地抱着怀中阿信冰冷的身体。目光茫然涣散,也充满了巨大的混乱震惊不敢置信,也夹杂着一丝最后极其微弱的茫然的希望与恐惧与沉重的责任……
她愿意吗……
她还能有选择吗……
她还能不去选择吗……
为了阿信……
为了那个用最后一点残存的魂魄碎片也用这具早已冰冷的“空壳”去保护她的阿信……
她还能不去试吗……
哪怕希望渺茫……
哪怕前路凶险……
哪怕她自己也害怕恐惧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但至少这是一条路……
一条或许能够通向阿信的路……
一条或许能够让她赎罪也让她和他一起走下去的路……
哪怕那路的尽头是彻底的毁灭……
也好过现在这永恒的冰冷绝望与独自沉沦……
沈青梧的嘴唇极其轻微地颤抖着……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语调的嘶哑破碎的气音……
目光缓缓地从茫然涣散中……
极其艰难地也极其缓慢地聚焦……
落在了林深那双充满了沉重的疲惫也燃烧着最后决断与希望的眼睛上……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也异常艰难地……
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也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一点挣扎与决绝……
缓缓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很慢……
却异常清晰也异常沉重……
仿佛是用这最后的点头……
也用这最后的抉择……
将自己也将怀中那冰冷的身体……
一起押上了这最后的疯狂的赌桌……
与这最后的渺茫的希望之路……
林深看着沈青梧那极其缓慢却异常清晰沉重的点头,眼神深处那沉重的疲惫的也充满了最后决断的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复杂沉重,也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的也带着更加深沉的责任与决绝的光芒。
然后他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简单的字,却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量,也带着一种沉重的郑重的承诺与托付……
“那么……”
“从现在开始……”
“我们就是同伴了……”
“也是最后的希望了……”
林深说完不再多言。他缓缓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体依旧剧烈地颤抖摇晃,嘴角也依旧在渗出鲜血。但他却死死地稳住了身形。
然后他缓缓地转身走向旁边,捡起了之前被阿信撞击脱手摔在地上的那把猎刀。将刀捡起缓缓地插回了腰间的刀鞘。
动作很慢很稳。却也充满了某种最后的决断与仪式感……
仿佛是在为这最后的疯狂的合作与希望之路……
划下第一个起点……
也是第一个沉重的承诺……
岩洞内死寂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的死寂却与之前再次不同。
不再是那种粘稠沉重充满了绝望崩溃与等待终结的平静的死寂。
也不再是那种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冲击与茫然变故的死寂。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肃穆也充满了沉重的责任渺茫的希望与最后决绝的开端与前奏的死寂。
沈青梧依旧瘫坐在地,紧紧地抱着怀中阿信冰冷的身体。但那双茫然涣散的眼睛却似乎在那最后沉重的点头和林深那最后郑重的“同伴”与“希望”的话语之后极其缓慢地也开始重新凝聚聚焦……
虽然依旧充满了巨大的混乱茫然恐惧也充满了沉重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的责任与对未来的全然的无措……
但至少……
那眼中最后一丝彻底的毁灭与自我放弃的黑暗……
似乎终于被那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与沉重的责任强行地驱散也取代了……
哪怕那希望渺茫到几乎看不见……
哪怕前路黑暗到深不见底……
但至少……
她不再是一个人……
也不再只是绝望地等待着那最终的终结……
她有了一个同伴……
也有了一个或许存在的最后可能与目标……
去寻找阿信……
去救他……
也去面对那一切的真相与诅咒……
这……
或许就足够了……
足够支撑着她从这冰冷的绝望的深渊边缘爬起来走下去……
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与黑暗之上……
也要走下去……
直到那最后的结局或是那最后的毁灭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