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橘猫  阿信 

第一百零三章 石龛、深渊与无声的“囚笼”

他的演唱会结束,我的猫薄荷没了

那座半塌的石砌建筑,在越来越明亮的晨光下,露出了它令人心悸的全貌。它比普通的土地公龛要大一些,但结构更加简陋、粗糙,甚至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粗粝感。石料是本地常见的青黑色,表面布满了风化和苔藓侵蚀的痕迹,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枯黄的杂草。龛顶已经塌陷了小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正面原本应该有门或神像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约莫半人高的、黑黢黢的洞口,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撕裂、掏空,又像是本身就设计成如此,为了容纳某种……并非神祇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洞口边缘,沈青梧一路追寻而来的、相对清晰的猫爪印,就凌乱地、深深地,印在湿软的泥地上,最后几枚,几乎要探进那黑暗的洞口内部。然后,便戛然而止。

仿佛那只留下印记的猫,在经历了漫长的、痛苦的跋涉和徘徊后,最终,义无反顾地,或者身不由己地,踏入了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空气中,那股陈旧的、阴郁的、混合着特殊纸张霉变和隐约腥甜的气息,在这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如同有形质的、冰冷的液体,包裹着沈青梧的周身,刺激着她的鼻腔和大脑,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和晕眩。手腕上的红绳,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持续的暖意,仿佛在对抗着这股无处不在的阴冷和不祥。

沈青梧站在空地边缘,距离那黑黢黢的洞口,不过十余步的距离。晨光斜斜地照射过来,在她脚下投出长长的、颤抖的影子,却丝毫无法驱散石龛内部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洞口,像一只沉默的、冰冷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眼睛,静静地、却又充满无尽恶意地,“凝视”着她。

阿信……就在里面。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狂跳,四肢冰冷,几乎要转身逃离。闯入者的警告,古厝书阁的恐怖,那燃烧的鬼火,凄厉的尖啸,暗红的“血浆”……所有可怕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她不能逃。

爪印终结在这里。阿信在里面。她跨越了千山万水,经历了无数恐惧和绝望,才找到这里,找到一丝可能的线索和方向。她不能在这最后的门槛前,因为恐惧而退缩。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潮湿、带着不祥气息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痒,但她强行压下。她将阿贡公给的黑色布袋,更加用力地攥在手里,感受着里面“定魂散”和“吊命丹”坚硬的小包,带来的那点微弱的、心理上的依托。她又摸了摸腰侧,瑞士军刀冰凉的金属触感,给她带来一丝聊胜于无的勇气。

然后,她打开了蒙布手电。这一次,她没有再吝啬光线,调整了蒙布,让光束变得集中而明亮,如同一柄利剑,试图刺破洞口的黑暗。

光束射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洞口内壁上厚厚的、如同黑色绒毯般的灰尘和蛛网。光束所及之处,尘埃如同受惊的微型生物,在光柱中疯狂舞动。地面同样是厚厚的积灰,看不到任何脚印或痕迹——猫的爪印,在进入这里后,似乎被这厚厚的灰尘彻底掩埋、吞噬了。

石龛内部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深。光束向前延伸了三四米,依旧看不到尽头,只有一片更加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空气似乎在这里凝滞了,连风都透不进来,只有一股更加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灰尘、潮湿、霉烂,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陈旧事物堆积腐败后产生的、复杂而阴郁的“死”气。

没有声音。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停止了流动。

沈青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咬了咬牙,用拿着手电的手,护在身前,另一只手紧握着瑞士军刀,弓着身,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朝着那黑黢黢的洞口,挪了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柔软的积灰上,发出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死寂中异常清晰的“噗噗”声,仿佛踏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烂内脏之上。灰尘被扬起,在手电光柱中狂舞,混合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味,直冲口鼻。

她屏住呼吸,强忍着不适,终于,踏入了洞口。

瞬间,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沉重、仿佛带着某种无形重量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手腕上的红绳,暖意似乎增强了一丝,但在这无边的阴冷面前,依旧微不足道。手电的光束,似乎也因为这特殊的环境,而变得有些黯淡、发散,照亮的范围,比在外面时小了许多。

她站稳身形,用手电光,仔细地、缓慢地,扫视着内部。

石龛内部比她预想的要规整一些,似乎原本是某个小型祭祀或存放物品的空间。两侧是粗糙的石壁,上面似乎曾经有过雕刻或壁画,但早已被厚厚的灰尘和霉斑覆盖,看不清原貌。地面中央,似乎有一个低矮的、同样被灰尘掩埋的石台。而在石龛的最深处,手电光束勉强照到的位置——

沈青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并非完全的空洞。在石壁与地面的夹角,灰尘堆积得如同一个小小坟丘的地方,隐约露出一个……更加深邃、更加狭窄、斜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洞口!那洞口不大,只比普通的排水管稍粗,边缘粗糙不规则,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凿、扩开。洞口边缘的灰尘,有明显的、新鲜的、被什么东西蹭过、抓挠过的凌乱痕迹!甚至,在洞口下方的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地面上,沈青梧清晰地看到,几枚沾着新鲜湿泥的、清晰的猫爪印!以及……几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几乎融入灰尘背景的……血迹?!

阿信!他真的进去了!进了那个更小、更深、更黑暗的洞里!而且,他可能受伤了!?

巨大的担忧和恐慌,瞬间压倒了沈青梧对环境的恐惧。她几乎是扑了过去,跪在那个小小的洞口前,不顾肮脏,用手电光束,死死地照向洞内。

光束,如同泥牛入海,射入不到一米,就被更加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那洞口斜向下,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心,或者……某个更加不可名状的幽冥深处。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和某种隐隐约约的、令人极度不安的、类似古厝书阁中那种腥甜气息的、微弱的气流,正从洞底,幽幽地、持续不断地,吹拂上来,拂过沈青梧的脸颊,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动物巢穴或地下裂缝!这气息,这感觉……和“林氏”古厝,和那本黑色古籍,和阿信身上的“咒”,绝对有脱不开的干系!

阿贡公和闯入者提到的“源头”?“最古老、最核心的黑暗”?难道……就在这里?在这座不起眼的、半塌的古老石龛之下?!

沈青梧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如果这里真的是“源头”之一,那么阿信被吸引、甚至被迫进入其中,就解释得通了。那“咒”的力量在召唤他,在将他拖向那最初的、最黑暗的所在!

而以他现在的状态,进入这种地方……无异于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不!她必须进去!必须把他带出来!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却又无比清晰。她看了看那个狭窄得只容一只猫勉强通过的洞口,又看了看自己。她绝对进不去。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等在外面?等到阿信在里面……彻底被那黑暗吞噬,或者发生更可怕的异变?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将她淹没。

然而,就在她因为无计可施而几乎要崩溃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洞口边缘那些新鲜的、凌乱的抓挠痕迹,和那几点微弱的血迹……

等等。

那些抓挠痕迹,虽然凌乱,但仔细看,似乎……并非完全无序。尤其是在洞口上方的石壁上,有几道较深的抓痕,似乎组成了一个极其模糊、歪歪扭扭的、近乎“十”字的形状?而在“十字”下方,一点暗红色的血迹旁边,灰尘似乎被蹭开了一小块,露出了下面石壁原本的颜色——那颜色,在手电光下,隐约呈现出一种极其暗淡的、暗金色的、与周围青黑石壁截然不同的……金属光泽?

沈青梧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凑得更近,不顾灰尘呛人,用手(隔着袖子)用力拂开那一小块石壁上的积灰。

更多的暗金色露了出来。那不是天然的石壁颜色,而是一种被嵌入石壁中的、薄薄的、边缘不规则的、仿佛某种金属薄片的质地!薄片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更加细密的、她完全看不懂的、扭曲怪异的暗纹,在手电光下,隐隐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光泽。而在金属薄片的中心,那“十字”抓痕指向的位置,赫然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凹下去的、形状奇特的……孔洞?或者说是锁眼?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这是人为嵌入的!是某种……机关?封印?还是……门户?

阿信留下的爪印、抓痕、甚至那点血迹,都指向这里!他不是胡乱抓挠,他是在用他最后的力量,在向她指示这个隐藏在灰尘和石壁下的、不寻常的“东西”!

难道……这才是他进入这个更深洞穴的真正原因?或者,是他进入之后,从里面发现了什么,试图用这种方式,从外面给她留下信息?告诉她,这里有个“机关”?而打开这个机关,或许……就能进入那个深洞?或者,关闭、封印那个深洞?

巨大的疑问和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敢确定的希望,在沈青梧心中疯狂冲撞。她看着那个奇特的、暗金色的金属薄片和中心的小孔,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瑞士军刀和手电筒……

她该怎么做?试着去撬动?去转动?还是……有什么特定的“钥匙”,需要插入那个小孔?

钥匙……她猛地想起,阿贡公给的那根红绳!阿贡公只说它能“稍微隔绝阴湿秽气”,但闯入者提到“古老禁术”、“血脉”、“契物”时,语气极其复杂。这红绳,会不会不仅仅是“隔绝”那么简单?它本身,是否也是一种“契物”或者“媒介”?与这石龛,与那“咒”,存在某种联系?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点燃了她的思绪。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解下了手腕上那根粗糙的红绳。

红绳在手中,带着她微弱的体温,和一丝持续的、奇异的暖意。她凑近那个暗金色的金属薄片,用手电仔细照射中心的小孔。

小孔的形状,极其不规则,边缘似乎还有些磨损。但仔细看,它的轮廓……似乎,和这根红绳的粗细,以及红绳上某些因为编织而自然形成的、细微的结节和纹路,隐隐有几分……吻合?

难道……

沈青梧的心脏,因为这个大胆的猜测,而疯狂地跳动起来!她颤抖着手,捏着那根红绳的一端,屏住呼吸,将红绳,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小孔,试探性地,插了进去。

红绳的顶端,轻易地没入了小孔,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而且,随着红绳的深入,那暗金色的金属薄片,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那些扭曲的暗纹,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流转的微弱光泽,骤然变得明亮了一瞬!

有效!真的有效!

沈青梧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紧张攫住!她不再犹豫,用指尖捏着红绳,继续缓缓地、平稳地,向小孔深处送入。

当整根红绳,只剩下末端一小截还露在外面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仿佛某个尘封了千百年的精密机括被触动的、金属咬合的声音,从石壁内部,幽幽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那块暗金色的金属薄片,连同周围一小片石壁,猛地向内一缩,然后,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沉闷的、仿佛巨石摩擦的“轰隆隆”声响,缓缓地、向着一侧,滑开了!

露出后面,一个比外面那个猫洞稍大、但依旧狭窄得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斜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石质通道!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冷、也仿佛更加“古老”的、混合着泥土、岩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沉重而腐朽的气息,混合着之前那股腥甜,如同沉睡了万年的巨兽苏醒时的呼吸,猛地从通道深处,喷涌而出,吹得沈青梧头发飞扬,几乎睁不开眼睛!

而与此同时,通道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隐约地,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极其飘渺、却让沈青梧瞬间心脏骤停的——

猫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