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咫尺之间的相遇

盛夏的余热尚未散尽，转瞬便迎来了高一开学的日子。

清晨的天光澄澈明朗，苏念妤独自伫立在S市第一中学的校门口。望着眼前恢弘气派的校门，她的心底百感交集，暗暗在心中立下誓言。往后的路途，她一定要拼命努力，亲手掌控属于自己的人生，不再被贫穷所束缚。

平复好心绪，苏念妤迈步走进校园，来到公告栏前查看新生的分班名单。目光顺着一排排名字缓缓扫视，逐一浏览。

直到视线骤然定格，瞳孔猛地一缩。

—苏念妤！

—沈！砚！川！

竟然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这一刻，苏念妤的心情复杂到无以言表。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数个月前那个夏夜的对话，想起沈砚川当初那句淡漠疏离的话语，他不过是效仿家人，随手资助家境贫寒的学生，从来都没有别的用意。而自己至今还背负着他垫付的高额学费，这份沉甸甸的恩情压在心底，让她不由得暗自攥紧了手心。她无从预料，今后同在一个班级相处，二人之间又会滋生出怎样的纠葛。也不清楚往后沈砚川会如何对待自己。

此刻她唯一的念头，只有潜心读书，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

高一十二班。

苏念妤望着教室门牌，心底满是珍重，轻轻推门走入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新生，她没有刻意去挑选显眼的位置，随意找了一处靠窗的空位安静坐下。

她安静垂着头，兀自放空思绪。

忽然间，教室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周遭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引来不少人的侧目观望。苏念妤对此全然没有兴趣，向来不爱凑热闹，便依旧低着头，没有抬头去张望外面的动静。

骤然，身侧的桌面传来一声沉闷厚重的响动，像是有重物重重搁置在桌上。苏念妤下意识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黑色质感的书包。而再往上看去，那张熟悉清冷的少年面庞赫然出现在眼前。

是沈砚川！

仿佛周遭的时间都在这一刻悄然静止。苏念妤怔怔地抬着眼眸，满眼皆是错愕与震惊，呆呆凝望着身旁的少年。

沈砚川慵懒地将书包放置妥当，修长的左手随意搭在桌面，居高临下地看向坐在座位上的苏念妤，嗓音清冷淡然。

“这个位置，有人坐了？”

苏念妤整个人愣在原地，足足失神沉默了十秒，才轻轻摇了摇头。

得到答复，沈砚川便径直坦然落座在她的身侧。

跟随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两名随行的少年，是一直跟在他身边要好的朋友。

一名性格活泼开朗，名叫林泽宇

另一个性情随性散漫，名叫许嘉恒

林泽宇挑眉轻笑，打趣着开口：“川哥，不愧是你，刚来开学场面就这么引人注目。”

许嘉恒随即附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川哥本来就自带人气，当初在初中的时候，可是全校公认的校草。”

耳边皆是旁人的吹捧打趣，沈砚川却丝毫没有理会身后两人的闲谈。他缓缓转过侧脸，右手慵懒撑着桌面，目光落在身旁神色局促的苏念妤身上。

“我还记得，你当初说过要偿还我那笔钱，没错吧。”

猝不及防的问话落入耳中，苏念妤微微埋下头颅，嗓音轻细软糯，只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见她这般拘谨怯懦的模样，沈砚川并不觉得意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苏念妤闻言微微抬头，眼底盛满疑惑，下意识看向他。

“我可以不用你外出打工还债，三年时间，便能还清所有欠款。”

这番话勾起了少女心底强烈的好奇，她迟疑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如果可以尽快还清债务，你不妨告诉我是什么办法。”

沈砚川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与戏谑。

“从今天开始，凡事都要听从我的安排，任由我差遣。”

“若是日后文理分科你被调离本班，那这份约定便为期一年。倘若我们依旧同班，便是整整三年。平日里我让你帮忙跑腿办事、购买杂物，我都会另行付钱。并且每个月，我会额外给你十元当做零花钱。”

他刻意放缓语调，话语里满满的阴阳怪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感，像是在施舍一般。

身旁的林泽宇与许嘉恒听完这番对话，瞬间不约而同地低笑出声，目光纷纷落在局促难堪的苏念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