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师父？

你回到宅子，推开门，院内静悄悄的，院中几株老树的枝叶垂落，投下一片片斑驳的阴影

你抬脚跨过门槛，走入屋内，反手轻轻合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冷不防一道男声自身后悠悠响起，语调平淡

“干什么亏心事去了？”

你猛地一颤，浑身惊得一抖，倏地回过头去

只见陈皮阿四半倚半躺在你的床榻之上，一条胳膊随意枕在脑后，姿态散漫，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瞅着你

你顿时又惊又气，眉头狠狠一皱，脱口而出

“你有病啊，吓我一跳！”

他低低笑了一声，身子微微撑起，目光在你脸上来回扫了一遍，语气漫不经心

“出去一趟，回来脾气倒是见长啊”

“谁让你躺在我床上的，给我起来！”

你快步上前，伸出手便想去拽他的胳膊，打算直接把人从床上扯起来

他半点不慌，眼底浮起一抹顽劣的笑意，你的手腕忽然被他一把攥住，便被他顺势一扯，你整个人径直跌进了他的怀里

你浑身一僵，手掌下意识抵在他胸口，慌忙想要往后挣开

“你个流氓，放手！”

“你赶紧给我放手啊！小心我打你”

被你一骂，他也不恼，他手臂稳稳圈住你的腰，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低头，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低沉的嗓音裹着一丝笑意，在你耳边响起

“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我？”

听见他这句问话，你抬眼瞪着他：“谁要想你啊，赶紧松开！”

手臂上箍着的力道骤然松开，你连忙往后挣开

陈皮阿四斜倚在床头，目光定定落在你脸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这次待多久？”

你闻言抬眼，眉梢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你怎么也问？”

他眉峰一挑，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重复道：“也问？”

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些，目光牢牢锁在你脸上

“你还见谁了？”

褚起瑶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

你不去迎陈皮阿四审视的目光，视线稍稍偏开，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就，就他啊”

你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撩了撩耳边的发丝，借此掩饰心底一瞬间的慌乱，声音越来越小

陈皮阿四拖长了音调，吐出一个字：“他？”

你连忙摆了摆手，扬声道：“就是吴老狗啊，怎么我见谁，还要跟你报备啊！”

一声低笑自他喉间漫出来，他眉梢挑起，眼底裹着几分无奈，这波明显被你气笑了

陈皮阿四收敛了脸上戏谑的神色，语气陡然认真下来，抬眼看向你，缓缓开口

“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当初他动了念头，要收你做徒弟，恰恰就是相中了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你抬眸，脸上浮起一层茫然，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是全然不解的神色

“什么事啊？”

“你！怎么，这才多久，便全都忘了？”他语气里带上一丝锐利

你眨了眨眼，视线微微飘向一旁，装作仔细回想的样子，半晌才慢吞吞开口：“哦~”

“别装！”他被你气的声音高了一个调

你心头一颤，那些往事骤然翻涌上来，恍惚间，思绪飘回十年以前

那时候的你，性子张扬桀骜，天不怕地不怕，半点不懂收敛锋芒，一日午后，街边一家面馆冒着腾腾热气，陈皮阿四正坐在门外的木桌旁，低头吃面

你正沿着路边往前走，脚下不知被一块凸起的石块狠狠绊了一跤，整个人踉跄着险些摔倒，一股火气瞬间冲上心头，她想也没想，狠狠一脚将那块石头踢飞出去

“走你！”

石块破空飞出，不偏不倚，“咚”地一声，正好砸在了陈皮阿四的头顶

“他妈的，谁啊”

就那样一桩荒唐的小事，成了你们两人纠葛的开端，就此结下梁子

后来他打探出你的行踪，知晓你，那时待在张启山身旁，便日日找上门来，要同她动手打架，一次又一次交手，拳来脚往，争斗不休，偏偏是这般打来打去，反倒生出几分惺惺相惜，正是所谓不打不相识

再往后，他忽然起了心思，想要收你做自己的徒弟！1

你：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师父？

那时你便随口说：考虑考虑吧

一考虑就是十年

陈皮阿四：你耍我呢？

他望着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忽然倾身向前，一把抓起你的手腕

“想起来没”

你猛地回过神，手腕被他攥住，下意识想要往后回缩，却挣不开那道力道

“哎哎哎，哪有师父这样的”

你抬起来另一只手，指尖直直指向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腕

他却没有放手，指节反倒微微用力，目光稍有舒缓落在你脸上：“这么快就叫上师父了，孺子可教啊！”

你一怔，脸颊瞬间泛起一丝愠意，猛地使劲往后抽手，另一只手伸过去，想要掰开他的手指

“你！”

他忽然松开了攥着你手腕的手，力道一撤，你连忙将手臂收回来，往身侧缩了缩

他身子往后一倒，重新躺回床上，懒洋洋地舒展四肢，一副打定主意不肯动身的模样

他侧过头，眼角带着几分无赖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你要是不同意，我今夜就不走了”

你顿时一愣：“你不走，我睡哪啊？”

陈皮阿四半睁着眼，侧过脸望向你，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伸手往身侧空出的位置拍了拍床面

“一起睡啊，不行睡我怀里也行”

你耳尖腾地一下红透，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几番自我权衡之下，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妥协：“我同意还不行？”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眉梢一挑，眼底又浮起那层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是同意拜我为师，还是同意睡我怀里啊？”

方才妥协的认真劲儿瞬间垮了大半，你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你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说道：“自然是答应拜你为师”

他神色终于正经几分，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既然你愿意拜我为师，拜师茶可不能省”

他起身快步走出卧房，去到外间的厅堂

你：我愿意？

你稍稍定了定神，也随他去了外间

你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身，双手捧着茶盏向前递出，声音咬牙切齿：“师父，请喝茶”

他垂眸看向你，伸手稳稳接过那杯拜师茶，喝了一口

热茶刚入喉，陈皮阿四脸色骤变，猛地“噗”地一声，一口茶水尽数吐了出来

他皱紧眉头，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又气又好笑地看向你：“你要烫死我啊！”

你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开口：“是你偏要喝的。”

他一愣，随即被你这句顶嘴逗笑，眉峰挑了起来：“好啊，这是我好徒儿啊”

眼见他已经喝下那杯拜师茶，礼数算是成了，你立刻伸手指向房门，神色干脆利落

“拜师礼已经做完，你可以走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原处，微微眯起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行完拜师礼，你这徒弟，就要赶为师出门？”

“陈皮！给你笑脸给多了对吧”

你手上不停，推着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一把抓住你推在肩上的手腕，却没有用力拿捏，只是侧过头，低低一笑：“为师有腿”

你：那还不赶紧走！

陈皮阿四被你一路推搡到了房门口，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槛，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眼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别总去见那只老狗，小心智商下降。”

你手上的动作一顿，闻言顿时又气又好笑，狠狠瞪了他一眼

“哈？”

另一边的院落里

吴老狗正坐在灯下，低头细心梳理着小狗背上柔软的毛

忽然之间，他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肩头跟着一颤，手里的梳子险些滑落在地

他皱起眉头，抬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低声嘟囔：“是谁骂我？”

脚边的小狗抬起脑袋，好奇地嗅了嗅他的手背，轻轻摇了摇尾巴

吴老狗放下木梳，抱起小狗，走出庭院

“莫不是起瑶念叨我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