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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念瑶

腊月二十三,小年。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已经挂满了红绸灯笼,家家户户门前贴了新桃符,空气中飘着麦芽糖的甜香和爆竹燃放后残留的硫磺味。未央宫中也早早换了冬节的装饰——廊下悬着五色丝绦,殿门上贴了御笔亲书的福字,连宫中行走的内侍宫女都换了新制的冬衣,个个喜气洋洋。

彻瑶殿中更是暖意融融。

地龙烧得足,殿中摆了三盆新开的红梅,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李念瑶穿着宽松的朱红夹棉长裙,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褙子,正靠在软榻上翻看新送来的书坊账册。她如今七个多月的身孕,肚子高高隆起,圆滚滚的像扣着一只小锅,但灵泉水养得好,她除了走路慢些、容易腰酸之外,精神头依然足得很。

“娘娘,姑奶奶那边送信来了!”小夭捧着一卷帛书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喜气,“唐夫人今早发动了,方才已经平安生下一子,母子俱安!”

李念瑶猛地坐直了身子,肚子太大动作不便,险些失去平衡,被小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顾不上自己,一把接过帛书展开,上面是唐周激动的字迹——“妻李氏于今日辰时诞下一子,六斤四两,母子平安。感念昭仪娘娘福泽庇佑,特报喜讯。”

“六斤四两!”李念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将帛书贴在胸口,又哭又笑,“姐姐生了!我当姨母了!是个外甥!六斤四两的大胖小子!”

她挣扎着要下榻:“备车!本宫要去唐府看姐姐!”

“娘娘!”小夭和小莲一左一右拉住她,“您自己也怀着七个月的身子呢!外头下着雪,路滑,万一……”

“本宫坐稳了去,慢些走,不会有事的!”李念瑶急得不行,恨不能立刻飞到姐姐身边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硕大的肚子,又想着姐姐刚经历分娩之苦,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朕陪你去。”

刘彻推门而入,今日难得没有穿朝服,一身玄色暗纹锦袍,束着玉冠,看上去比平日少了些帝王威仪,多了几分家常的暖意。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圆滚滚的肚子:“朕让御辇备好了,走得慢些,稳些,你坐着去。”

李念瑶仰头看他,鼻子酸酸的:“陛下……您陪臣妾去?”

“废话。”刘彻挑眉,“你姐姐生孩子这么大的喜事,朕不去谁替你撑腰?”他顿了顿,语气柔了几分,“况且你怀着孩子,朕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李念瑶心头一暖,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那陛下快走,臣妾等不及了。”

刘彻被她急不可耐的模样逗笑了,稳稳地扶着她出了殿门。御辇果然已经备好,四面围着厚厚的绒帘,里面铺着锦垫和暖手炉,一进去便暖烘烘的。刘彻亲自扶她上了辇,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搂在怀里稳住身形。

“走吧。”他对外吩咐,“去唐府。慢些,稳些。”

御辇缓缓起动,碾过薄薄的积雪,朝宫外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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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今日喜气盈门。

李念瑶到的时候,李姬已经梳洗妥当,靠在榻上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她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极好,看见妹妹被刘彻亲自搀扶着走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落下泪来:“陛下……念瑶……你们怎么亲自来了?”

“姐姐生外甥,臣妾怎么能不来!”李念瑶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快步走过去,被刘彻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扶着腰。她凑到榻边,低头看李姬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一瞬间就被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团子击中了心。

那小东西闭着眼,嘴微微嘟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发丝是淡淡的褐色,软软地贴在头皮上。虽然刚出生还看不出像谁,可李念瑶就是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孩子。

“姐姐……他叫什么名字?”她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小外甥的脸颊。那皮肤嫩得跟水豆腐似的,碰一下便微微皱了皱小眉头,却也没有哭。

李姬笑道:“唐周说,想请你给起个名字。”

李念瑶愣住了:“臣妾?”

“你是他姨母,又贵为昭仪,还怀着陛下的子嗣,由你来起名,是他的福气。”李姬目光温柔地看着妹妹,“念瑶,你替姐姐想一个吧。”

李念瑶想了想,目光落在那张安静熟睡的小脸上,脑中浮起两个字:“安。叫唐安,可好?平安的安。姐姐,臣妾只盼他一生平安顺遂,平平安安地长大。”

李姬念了两遍,眼中泛起泪光:“唐安……好名字。念瑶,谢谢你。”

李念瑶靠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在姐姐肩头,姐妹俩挨在一处,一个怀中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一个腹中怀着即将出生的孩子,冬日暖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铺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刘彻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幅画面,嘴角弯了弯。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爱的女人正用最温柔的姿态守护着她爱的人,而她守护的人,也正在守护着她。

这个冬天,忽然变得无比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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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府回宫的路上,李念瑶靠在刘彻怀里,一直念叨着唐安。

“那孩子好小啊,连臣妾的拳头大都没有。”

“他睡着的时候还吐了个泡泡,姐姐说那是吐奶。”

“臣妾的外甥,长得可真俊,虽然现在看着像只小猴子……”

刘彻一直含笑听着她絮絮叨叨,偶尔应一声“嗯”“是”“挺俊的”。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贴在她隆起的腹部,感受着腹中刘恒偶尔的胎动。

“陛下,”李念瑶忽然仰头看他,“您说刘恒出生的时候,会长什么样?”

刘彻低头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想了想:“像你最好。眼睛像你,嘴巴也像你。最好性子也像你——通透、聪明、会哄人开心。”

李念瑶红了脸:“那要是像陛下呢?”

“像朕也行。”刘彻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只要是咱们的孩子,像谁都行。”

御辇在雪中缓缓前行,长安城的街道两侧张灯结彩,除夕将至的年味铺天盖地。

李念瑶靠在他怀里,手覆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轻声对腹中的孩子说:“刘恒,你表哥唐安今天出生了。你也要加油长大,再过两个多月,你就能出来跟他一起玩了。”

腹中的小家伙重重地踢了一脚,像是在说“知道了”。

刘彻的掌心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一记力道,低头又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没有说话。车中暖意融融,外面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可两个人的心中都像是揣着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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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日,念彻书坊送来喜报。

《沉香如屑》前二十卷上市八日,售罄。加印三百册,三日内又售去大半。长安城中开始有人谈论“莲花仙子与应渊帝君九世轮回”的故事,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将《沉香如屑》改编成了唱本,日夜连场,场场爆满。

《欢天喜地七仙女》则更受市井百姓和闺阁少女的喜爱。七位仙女下凡嫁人的故事热闹喜庆,又甜又好笑,被长安城的贵妇人们当成了年节时最好的消遣。《封神英雄榜》则是男人们的心头好,神仙打架、商周大战、杨戬哪吒雷震子,让满城的少年书生热血沸腾。

唯独《新还珠格格》稍微慢热了一些。但阿芷派人传来消息说,已经有几家茶馆的老板来问,能不能把“小燕子大闹皇宫”这段改编成戏文,说是“年节喜庆,这故事正合适”。

李念瑶在彻瑶殿中听着这些消息,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她翻开账册看了看——四部新书上市半个月,累计收入已超过往年半年的总和。再加上前两本书的长销收入,念彻书坊如今每个月给内帑进账的金子,比少府令报上来的某些小县的赋税还多。

刘彻对这事的态度从“随你折腾”变成了“你尽管写”,如今更是直接让少府单独拨了一间库房存放书坊的账册和书稿。

“再过些日子,”李念瑶对小莲道,“让阿芷把《沉香如屑》的后续卷数加快抄写,读者等急了会跑。另外,《欢天喜地七仙女》的番外篇,本宫已经在写了。”

小莲一一记下,福身去了。

李念瑶靠回软榻上,手抚着肚子,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冬雪,满足地叹了口气。事业有成,爱人在侧,孩子即将出生,外甥平安降世——她这个年,过得比两辈子里任何一年都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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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彻瑶殿张灯结彩。

刘彻推了所有的宫宴应酬,只让人在彻瑶殿中摆了一桌家宴。没有满朝文武的奉承,没有后宫妃嫔的攀比,只有两个人,一桌菜,满室的灯火和窗外簌簌飘落的雪。

菜色是李念瑶亲自拟的——几道灵泉空间里学的养生菜,配上长安城年节必备的饺子、年糕和屠苏酒。她的份例换成了温热的牛乳和桂花饮,腹中的刘恒踢了好几脚,似乎在抗议“娘亲我也想尝尝”。

“陛下,您说刘恒什么时候能出来?”李念瑶夹了一块年糕,小口小口地咬着。

刘彻算了算日子:“太医说约莫二月底三月初。快了。”

“那还有一个多月……”李念瑶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忽然有些忐忑,“陛下,臣妾有点怕。”

刘彻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怕什么?”

“怕生孩子疼。”李念瑶老实交代,“臣妾虽然是两辈子,但上辈子也没生过孩子……第一次,心里没底。”

刘彻将她的手拢进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道:“朕会陪着你。太医、稳婆、灵泉,都在。你不会有事。”

李念瑶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笃定。她点了点头,将心里的那点忐忑压了下去,重新弯起了眉眼:“那臣妾不害怕了。陛下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除夕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将整个长安城炸得热热闹闹的。

刘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九曲梅花格的窗。冷风裹着雪气灌进来,却挡不住远处烟花升空的绚丽。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念瑶,她正靠在暖榻上,肚子高高隆起,手里捧着一碗热牛乳,冲他盈盈地笑。

“陛下,新年到了。”

“嗯。”刘彻走回她身边坐下,将她连人带肚子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望着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新年到了。今年,朕要当父皇了。”

李念瑶在他怀中闭上眼,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窗外的爆竹声和远处传来的欢笑声,感受着腹中孩子轻轻的踢动——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她身体深处为即将到来的新世界跳动。

灵泉空间中,合欢树的豆荚在月光下轻轻摇动,仿佛在倒数着某个重要时刻的到来。

岁除之夜,旧岁将尽,新岁将启。

所有的等待、积蓄、守护,都将在不远的春天里迎来最盛大的绽放。

天幕之上,万家灯火。

李世民:“新年了。那孩子也快出生了。朕忽然有些期待。”

长孙皇后:“臣妾也是。”

刘启老父亲:“臭小子要当爹了。朕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朱元璋:“除夕!喝酒!刘彻你小子有福气!”

马皇后:“新的一年,愿他们平安喜乐。”

刘询拥着许平君:“新年快乐。愿昭仪娘娘母子平安。”

许平君:“会的。一定会。”

叶罗丽仙境——全员举杯。

王默:“新年快乐!李念瑶、刘彻、刘恒!都要好好的!”

思思:“春天快来呀!宝宝要出生了!”

水王子立于净水湖畔,望着天幕上彻瑶殿中相拥的两个人,轻轻抬手。湖面上浮起一层银色的月华,像是替那个即将降生的新生命送上一份跨越时空的祝福。

夜风穿过仙境和长安,将岁除的爆竹声与雪花卷在一处。

旧年将去,新春将至。最好的消息,正迈着小小的、暖融融的脚步,向彻瑶殿的方向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