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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意初刘彻

二月初九,东宫传来消息:史良娣发动了。

消息送到昭阳殿的时候,李意初正在院子里晒被子。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铺下来,她拍了拍被面,将边角抻平,一抬头便看见了匆匆走来的小夭。

“姑娘,史良娣那边发动了。太医和稳婆都进去了。”

李意初拍了拍手上沾的棉絮,站直了身子:“什么时候的事?”

“天刚亮就开始了。皇后娘娘已经让人送了好些东西过去,太子殿下也在东宫候着。”

李意初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她转身走回屋里,给小莲交代了几句,让她照看好阿宁和刘韶,又回屋换了一身素净些的衣裳。她没有急着去东宫,也没有让人去打探消息。生孩子这件事,急不来的,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又去厨房看了看备好的几样药材,若是需要再让人送过去。

午后,消息断断续续地传来。史良娣的头胎不太顺利,折腾了几个时辰还没生下来。卫子夫派了身边得力的嬷嬷过去帮忙,太子刘据一直等在外间,据传来回踱步,茶水也没喝几口。

李意初没有去东宫凑热闹,也没有让人去追问消息。她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翻了几页,又放下,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桃树枝头冒出的几颗新芽。阿宁跑过来问她:“娘,史良娣的宝宝出来了吗?”

“还没。再等等。”

阿宁“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又跑回屋里去找弟弟玩了。刘韶正坐在地上翻一本小画册,画册里画着小动物和花草。虽然他看不懂,但翻得很认真,用手指着画面上的小兔子,嘴里念念有词地发出含混的音节。

日头偏西的时候,小夭又从外面跑回来:“姑娘,生了!是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李意初放下书卷:“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那边?”

“皇后娘娘得了消息,已经让人备好了满月礼。太子殿下一直等在门外,听说母子平安,才进去看了一眼。”

李意初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回了屋,将那件已经准备好了的小衣裳和包好的药材交给小夭:“送去东宫。就说给史良娣和小皇子道喜。”1

段评

女主这心态也太稳了吧

小夭捧着东西出门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昭阳殿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阿宁已经吃过晚饭了,坐在小凳子上翻他那本画册。刘韶被李意初抱在怀里,她正用勺子喂他吃一点米糊。他吃得脸颊上沾了一圈米糊,像一圈小胡子。

刘彻来的时候,比平日稍晚一些。他进门时身上还带着晚风微凉的湿意,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走进来:“东宫那边,你听说了?”

“听说了。史良娣生了一位小皇子。”

“嗯。”刘彻在榻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热茶,没有立刻喝,“据儿在外间等了一下午,总算等到了。朕去的时候,他正抱着孩子在廊下站着。抱得不太稳,但一直没松手。”

李意初低头继续喂刘韶吃米糊,没有说话。

“朕看着他那双手接过孩子的样子,”刘彻端着茶盏,“朕想,朕当年抱阿宁的时候,大约也是那个模样。”

李意初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喂完最后一口米糊,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刘韶嘴角的米糊:“每个当父亲的,第一次抱起自己孩子的时候,大约都是一样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刘韶吃完米糊,打了个哈欠,靠在李意初怀里开始犯困。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的眼皮渐沉,呼吸渐渐均匀下来。阿宁坐在不远处翻书,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东宫那边的灯火到深夜才渐渐暗下来。史良娣已经歇下了,刚出生的孩子被放在她床边的小摇篮里,裹着新做的襁褓,睡得正沉。刘据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夜风穿过廊下。他隔着窗纸看了一眼屋里透出的灯光,没有进去,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点着灯,桌案上还有一封没看完的公文。他坐下来,拿起那封公文,目光落在纸上,停了一会儿,又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风穿过东宫的院子,吹动廊下新挂的灯笼穗子,轻轻晃了晃。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又起身走到外间的窗前,隔着窗纸又看了一眼,灯还亮着,隔着一道廊子和半扇门。他站了片刻,没有走过去。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风里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气息。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吹熄了灯。

这一夜,东宫多了一个新生命。昭阳殿的桃花还在枝头蓄着苞,阿宁在梦里翻了个身,刘韶睡得很沉,李意初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初生月色下渐趋平息的天色,又转过头来,翻了个身,合上了眼睛。

夜里风息很轻,新来的春天裹着这个刚落地的小小呼吸,在东宫的红灯笼下安静地亮了一夜。院墙内外的宫道上,巡夜的宫人提着风灯走过,橘黄的灯影在水汽未散的石板上一晃而过,又恢复了均匀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