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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意初刘彻

大婚后的第七日,卫子夫在椒房殿设了一场小宴。

说是宴,其实只是请后宫几位位份高些的嫔妃和东宫的新人们来坐一坐、喝杯茶。没有大张旗鼓,没有繁文缛节,就是春日里的一场家常聚会。李意初收到帖子时正在哄刘韶睡觉,她将帖子看了看,放在桌上,继续拍刘韶的背。

“姑娘,你去吗?”小夭在旁边问。

“去。皇后娘娘开口了,没有不去的道理。”

第二日午后,李意初换了身得体的衣裳,将阿宁交给小夭看着,抱着刘韶去了椒房殿。她到的时候,花厅里已经坐了几位,薄月亮坐在卫子夫的下首,旁边是史良娣和李良娣。她们都穿得很讲究,李意初进来时,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抱着刘韶,步伐不疾不徐,朝卫子夫行了个礼:“臣妾来迟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卫子夫笑着摆了摆手:“不迟,是你来早了。坐吧,别站着。”

李意初在卫子夫左侧的位置坐下。刘韶被放在她膝盖上,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卫子夫低头看了他片刻,笑了:“这孩子长得像你,眉眼生得好。”

李意初笑了笑:“娘娘过奖了。他还小,看不出像谁。”

薄月亮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刘韶身上,看了几眼,然后移开。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史良娣倒是多看了几眼,又看了看李意初,像是在心里默默比对着什么。李良娣年轻些,坐在角落里不太说话,但目光一直追着李意初怀里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娃娃。

席上的话题散漫而平实,讲了开春之后各宫的布置,又聊了聊今岁雨水丰不丰、花园里新栽的花长得好不好。这些话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冷落,卫子夫坐在上首,时不时地接一两句,把场面调和得很自然。

李意初的话不多,但也不沉默。有人问她话时她答,不问时她就安静地喝茶,偶尔低头看一看刘韶有没有闹。刘韶在她怀里待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便开始犯困了。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哄出声,只是耐心地等着他入睡。

薄月亮在旁边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夫人,需不需要抱去内室歇一会儿?”

李意初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多谢太子妃,不必了。他在外面也能睡着,只是要多拍一会儿。”

薄月亮没有再说话,但她给自己续了杯茶,目光在刘韶熟睡的小脸上多停了一瞬。

宴散之后,李意初抱着睡熟的刘韶走在回昭阳殿的路上。春日的风穿过宫墙的夹道,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吹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走得不快,怀里的小家伙睡得沉,脑袋歪在她肩窝里,呼吸均匀。

小夭从后面追上来:“姑娘,方才太子妃看你抱着孩子时,眼神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1

段评

太子妃眼神好像不对劲哦

“说不上来……就是,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李意初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她刚成亲不久,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看别人家孩子时多看一眼,很正常。”

小夭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多说了。

昭阳殿的院子里,阿宁正蹲在地上玩他的木剑。那把刘彻送他的小木剑已经被他摸得油光发亮了,剑鞘上的刻字也磨得有些模糊了。他见了李意初回来,立刻扔下剑跑过来:“娘!弟弟睡着了?”

“嗯。睡着了。”

阿宁凑过来看了一眼弟弟熟睡的小脸,又退开了:“那我不吵他。”他压低声音,“娘,你去赴宴,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李意初被他问得笑了,“皇后娘娘待我很好,太子妃和良娣们也客气。”

阿宁点了点头,像是放心了,又跑回去玩他的剑了。

傍晚刘彻来的时候,李意初正在窗边给刘韶缝一件夏天的小衣裳。他坐到她旁边,随口问了一句:“今日去椒房殿了?”

“嗯。皇后娘娘设了小宴,请了东宫的新人们一起坐坐。”

“见着据儿的太子妃了?”

“见着了。端方大方,说话做事都稳妥。”

刘彻点了点头:“嗯,朕也是看她稳妥才定的。”

李意初放下针线,侧过头看他:“陛下今日怎么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觉得她怎么样。”刘彻靠在椅背上,“你眼光准,你说稳妥,那就是稳妥。”

李意初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缝衣裳。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色。

暮色中的昭阳殿安安静静,偶尔传来阿宁在外面玩耍的声响,远远的、轻飘飘的,像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刘彻在春夜的暮色中坐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新绿满枝的桃树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