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刘彻每天都会抽一个时辰,和李意初一起进入灵泉空间。
有时候是午后,有时候是深夜。他批完奏章就过来,关上昭阳殿的门,两个人并肩坐在榻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那片澄澈的泉水中。光蝶会落在刘彻的肩头,带着他们穿过书架,找到他想看的书。
第一次一起进空间时,刘彻花了很久站在书架前。他一本一本地看着那些书名——《水利工程基础》《齐民要术补遗》《伤寒杂病论》《孙子兵法新解》……每一本都让他沉默许久。
“这些书,”他低声说,“若是能在天下流传,朕的大汉——”
“会不一样。”李意初接上他的话,站在他身边,声音平静却笃定,“会少死很多人,会多收很多粮食,会让更多孩子活到长大。”
刘彻转过头看着她。灵泉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柔。她的肚子里有他们的孩子,她的眼睛里有天下。
“朕想把这些书用起来。”他说。
“臣妾也是。”
于是,昭阳殿后院多了一间新屋子。
李意初让人把原本堆放杂物的库房清出来,重新粉刷了墙壁,铺了青砖地面,打了新的书架和书案。不过三五日的功夫,一间清雅整洁的书阁便建成了。
书阁不大,但采光极好。南面开了一排大窗,窗台上摆着她养的小盆兰花。北面是整面墙的书架,此刻还空着大半,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慢慢填满。
刘彻来看过一次,站在书阁中央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地方不错。不过,光有屋子还不够。”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她。
“这是朕的批文。”
李意初展开一看,愣住了。那是一道准许“念彻书坊”扩大经营的批文,白纸黑字,盖着皇帝的玺印,上面写着:允许书坊刻印、售卖水利、农事、医术三类书籍。
“陛下……”
“你那书坊只卖话本太可惜了。”刘彻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秋日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背影映得高大而温暖,“朕需要有人把这些书里的知识变成百姓能看懂的文字。你那间书坊,正好做这个。”
李意初拿着那道批文,看着他的背影,鼻头微微发酸。她没有说谢,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闷,“您怎么总是替臣妾想得这么周全?”
刘彻没有回头,但他伸手覆在了她交握于他腰间的手上。
“因为你替朕想的,更多。”
三日后,第一批水利书稿从灵泉空间抄录完成,送到了念彻书坊。
这一次不是小夭去送的,是苏文亲自去的。他带着两个内侍,捧着那几卷崭新的竹简,一路穿街过巷,在长安城东市的“念彻书坊”门前停下。
书坊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自打开张以来,这间书坊的话本就卖得极好,“东家是当今天子”的名头更是让长安城的百姓趋之若鹜。这会儿见宫里来人,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苏文走进书坊,将那几卷书稿交给掌柜——也就是化名“小夭”的丫鬟,高声道:“陛下口谕:念彻书坊自今日起,增印水利、农事、医术三类书籍。定价从低,让买得起的人都能买。”
书坊内外一片哗然。百姓们面面相觑,接着便有人带头跪下,朝着未央宫的方向磕头。
小夭捧着那几卷书稿,手都在抖。她想起姑娘前几日夜里伏案抄书的身影,想起姑娘说“要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时眼底的光。
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将书稿交给了抄书师们。
当天傍晚,消息传回昭阳殿。
李意初正坐在窗前的书案后,手里捧着一卷《水利工程基础》,边看边做笔记。小夭眉飞色舞地跑进来,将书坊今日的热闹景象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你是没看到,那些人听说陛下准许书坊印水利书的时候,一个个都跪下了!还有人当场买了三套,说要带回老家给父老乡亲看!”
李意初放下笔,抬头看着小夭兴奋的脸,微微一笑:“挺好的。”
“姑娘,你不高兴吗?”
“高兴。”李意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被秋风吹落的桂花,“但这才刚开始。水利、农事、医术……这些书要想真正帮到人,需要很长时间。急不来的。”
小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意初没有再多说。她伸手扶住微微隆起的腹部,目光落在远处。暮色中,未央宫的轮廓隐约可见,像一只沉默的、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巨兽。
“阿宁,”她轻声对肚子里的孩子说,“你娘给你准备了很多书。等你长大了,慢慢看。”
天幕之上,光幕流转。
李世民看着画面中李意初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侧影,目光深远。
“她在做一件大事。”他对长孙皇后说,“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不只是为了刘彻。她想让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也受益。”
长孙皇后点头:“水利书、农事书、医术书。这些东西,比任何诗词歌赋都更能让百姓的日子过好。”
叶罗丽仙境,花海。
王默双手捧脸:“她好厉害……她真的在用那些知识做事情。”
陈思思点头:“不是光说不做。她开书坊、建书阁、让人抄书卖书。一步一步,都在落地。”
罗丽轻轻说:“这才是真正的‘知识改变命运’。”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端着茶碗,看着天幕,难得沉默了很久。
“水利书、农事书、医术书……”他放下茶碗,“朕当年打天下的时候,最缺的就是这个。”
马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所以她现在做的事,比打仗还重要。”
汉宣帝时期,刘询和许平君并肩站在廊下。
许平君靠在丈夫肩头,轻声说:“她说‘要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她真的在这样做。”
刘询握紧她的手:“朕相信,她会做到的。”
昭阳殿的书阁里,灯火彻夜不熄。
李意初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地整理着从灵泉空间里抄录出来的医书。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坐久了腰会酸,但她不肯歇。
刘彻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伏案疾书的背影。秋夜的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动。
他走过去,将一件披风搭在她的肩上。
“还不睡?”
李意初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快了。这一段抄完就睡。”
刘彻没有催她。他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另一卷竹简,展开,看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一个写,一个看。烛火在他们之间跳跃,秋虫在窗外低低地鸣叫。
昭阳殿的秋夜,安安静静的,却有一种比任何热闹都更让人心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