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殿的日子看似平静,但后宫从来不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地方。
李意初入宫不到一个月,从美人直升夫人,还怀了身孕,这份荣宠在汉宫历史上从未有过。消息传开后,表面上是满宫恭贺,背地里却已经有不少闲话在暗处流淌。
最先传出来的版本是——“那位李夫人入宫时才十五天就有了身孕,可陛下去昭阳殿才几次?这肚子来得也太蹊跷了吧?”
有人接话:“可不是嘛,听说陛下第一回留宿是在第八天。算日子,到确诊时才隔了几天……谁家女子这么快就能诊出喜脉的?”
“莫不是……早就……”
话没说完,但意味深长。
接着又有人添油加醋:“听说李夫人派丫鬟出宫频繁,还买了一座馆子改成书坊,用的还是陛下的名头。也不知道那书坊里卖的到底是什么书,莫不是借书坊之名,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哼,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有那么多主意?背后怕是有人指点。”
种种流言,像春天里疯长的藤蔓,缠缠绕绕地爬满了后宫的角角落落。
最先听到风声的是椒房殿。
青萝将流言禀报给卫子夫时,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娘娘,那些话传得太难听了。有人说李夫人的孩子来得不明不白,还说她开书坊是为了私会外男……”
卫子夫正在给小公主绣荷包,听了这些话,手上一顿。她放下针线,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谁传的?”
“回娘娘,最先是从长乐宫那边出来的,后来便传到了各处……”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容不冷,却带着一丝她惯有的从容:“长乐宫……本宫知道了。”
她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语气不疾不徐:“传本宫的话下去——从今日起,谁再敢议论李夫人的事,本宫就请她来椒房殿,当面说给本宫听听。”
青萝一惊:“娘娘,您这是要替李夫人出头?”
“不是替她出头。”卫子夫转过头,看着窗外,目光深远,“是替这后宫的规矩出头。一个入宫不到一个月的女子,陛下亲封的夫人,怀的是龙裔,这样的身份也敢让人乱嚼舌根?若没人管,明日就该有人议论本宫了。”
她顿了顿,又道:“传话给昭阳殿,让李夫人安心养胎,不必理会这些闲话。本宫在,没人敢动她。”
昭阳殿里,小夭气得脸都红了。
“姑娘!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说得多难听!说什么孩子来路不明,说什么你开书坊是为了私会外男!她们——”
“小夭。”李意初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把门关上,别让风灌进来,我有些凉。”
小夭愣住了:“姑、姑娘?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李意初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要说,我拦不住。但我怎么过日子,她们也管不着。”
她放下书卷,看着气得直跺脚的小夭,微微一笑:“再说了,皇后娘娘已经出面了,你急什么?”
小夭这才想起来——卫子夫已经下了禁令,谁再敢议论就请去椒房殿“喝茶”。这道命令一下,那些闲话就算没断,至少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传了。
“可是姑娘……”小夭还想说什么。
李意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
“小夭,”她说,“你要记住一句话——清者自清。我没有做过的事,别人再怎么编,也变不成真的。陛下信我,皇后娘娘护我,这就够了。”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轻了几分:“至于那些传闲话的人……她们不过是嫉妒罢了。一个人被嫉妒的时候,说明她过得好。”
小夭看着姑娘的侧脸,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坚定。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像是在说——这点风浪,算什么?
当晚,刘彻来了。
他比平时来得早些,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李意初知道他一定什么都听到了。
她照常给他倒了茶,端了汤,在他身边坐下,没有主动提那些流言。
刘彻喝了一口汤,放下碗,看着她,忽然说:“朕已经让人去查了,看是谁先传出来的。”
李意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陛下不必为这些事劳神。”
“朕为你做的,就不叫劳神。”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朕的女人,朕的孩子,不是让人拿来嚼舌根的。”
李意初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里有怒意,但不是冲她,而是冲着那些传闲话的人。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陛下,臣妾不在乎那些人说什么。臣妾在乎的,只有您信不信。”
刘彻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胸口:“朕若不信你,就不会让你住进昭阳殿,不会封你为夫人,不会每天晚上都来喝你的汤。”
他的心跳透过衣料传到她的掌心,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李意初的眼眶微微红了,但她忍住了,只是靠进他的怀里,轻声说:“那就够了。别人说什么,都与臣妾无关了。”
刘彻搂着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朕会让那些人闭嘴的。”
天幕之上,光幕缓缓流转。
李世民看着画面中相拥的两个人,轻轻叹了口气。
“后宫就是这样,”他对长孙皇后说,“你过得好,就有人眼红;你得宠,就有人编排。李意初能沉得住气,倒是不简单。”
长孙皇后点头:“她不解释,不争辩,不哭不闹。因为她知道,只要刘彻信她,她就赢了。”
叶罗丽仙境,花海。
王默气得跳脚:“那些人也太过分了!人家才十五岁,怀着孩子,她们居然这样编排她!”
陈思思按住她:“但她处理得很好。不争不辩,等刘彻和卫子夫替她出头。”
舒言推了推眼镜:“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她不必自己出手,自然有人替她平事。”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端着茶碗,难得露出了一个满意表情:“这个小姑娘,能沉得住气。换了旁人,早该哭着去找皇帝告状了。”
马皇后微微一笑:“因为她知道,告状没用。只有让皇帝自己心疼,才是最好的办法。”
汉宣帝时期,刘询和许平君并肩站在廊下。
许平君靠在丈夫肩头,轻声说:“陛下信她。这就够了。”
刘询握紧她的手:“是,朕信你,也就够了。”
汉景帝时期。
刘启端着酒杯,看着天幕中儿子搂着李意初的画面,目光带着欣慰:“彻儿,你总算知道怎么护着一个人了。”
三日后。
那些流言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长乐宫有一位位份不低的妃子,在当天夜里被罚跪了两个时辰。至于为什么被罚,没人敢问。
李意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浇花。小夭兴冲冲地跑来告诉她,她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浇她的花。
“姑娘,你不高兴吗?”小夭问。
李意初放下水瓢,站直身子,看着满园的海棠,笑了:“高兴。但更高兴的是,我知道他会护着我。”
她转过身,往殿里走:“走吧,该给陛下熬汤了。”
昭阳殿的院子里,海棠花开得更盛了。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粉白色的雪。
她的孩子在她肚子里安静地睡着,外面的风雨,没有惊动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