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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意初刘彻

夜,深了。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格子。院子里的兰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说悄悄话。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

李意初坐在榻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她面上还算镇定,但心跳快得像是在敲鼓。活了十五年——加上前世的话,快四十年了——她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单独待过一整夜。

刘彻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烛火在他们之间跳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你在紧张。”他说。

李意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居高临下的打量,只有一种温和的、让她安心的光。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

刘彻轻轻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朕也在紧张。”

李意初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陛下紧张什么?”

“怕你嫌弃朕年纪大。”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玩笑,但深处有认真。

李意初的笑容顿住了。她看着他——四十八岁的帝王,眼角的细纹在烛火中清晰可见,鬓边的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可他的眼睛很亮,里面装着的温柔和紧张,像一个少年。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陛下,”她说,声音很轻,“臣妾从来没有嫌弃过您的年纪。”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的手。

“臣妾喜欢的是您这个人。”她的手指轻轻收拢,握住了他的手,“是那个会听臣妾说话的人,是那个会喝臣妾熬的汤的人,是那个会问臣妾‘你那个舞叫什么名字’的人。不是帝王,不是天子,就是您。”

刘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很暖,带着薄茧,握她的力度很轻,像是握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朕这辈子,”他说,声音有些哑,“从来没有想过,到了这个年纪,还会遇到一个人,让朕想要留下来。”

李意初靠在他的肩上。他的肩膀很宽,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和墨香混在一起的气味,让她觉得安心。

“陛下,”她轻声说,“那您今晚就留下来。”

刘彻没有说话。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殿内的光线忽明忽暗,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更近了一些。

“李意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传来,闷闷的。

“嗯?”

“朕这七天,每天都在想,你在兰林殿里做什么。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有没有弹琴,想你给朕写的那几封信……”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想你。”

李意初的鼻头微微发酸。她在他肩头蹭了蹭,闷声说:“臣妾每天都在熬汤,想着您什么时候回来。汤熬好了,凉了,倒掉,又重新熬。”

“朕知道。”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将她揽得更近了一些,“苏文每天都跟朕说,兰林殿的汤又送来了。朕喝着的时候,就在想——她又在等朕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夜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李意初轻声开口:“陛下,您给我讲讲您年轻时候的事吧。”

“年轻时候?”刘彻微微一愣,“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她在他肩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比如,您当太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您第一次上战场是什么感觉,您……遇见皇后娘娘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夜里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朕当太子的时候,十六岁。那时候父皇还在,朕每天要学很多东西——经学、治国、兵法、骑射。那时候觉得日子很难熬,每天都被逼着学这学那,连偷懒的功夫都没有。后来才知道,那些日子,是朕这辈子最轻松的日子。”

李意初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第一次上战场,是二十一岁。那时候匈奴来犯,朕亲自带兵出征。第一次看到死人,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在死人堆里睡觉。那时候朕才明白,坐在龙椅上和站在战场上是两回事。”他顿了顿,“朕在战场上待了三年,才学会了什么叫不害怕。”

李意初的手指轻轻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陛下现在还会害怕吗?”

“会。”他说,声音坦诚,“朕害怕的事情很多。害怕匈奴打进来,害怕朝臣们互相倾轧,害怕朕死后,这个国家变成什么样子。朕一个人撑着这些,有时候觉得快要撑不住了。”

李意初抬起头,看着他。烛火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眼角映出了淡淡的水光。

“陛下,”她说,“以后您不用一个人撑了。”

刘彻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烛火中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装满了真诚和坚定。

“臣妾帮不了您打仗,帮不了您处理朝政。但臣妾可以让您安心。您累的时候,回来喝一碗汤;您烦的时候,听臣妾弹一首曲子;您想说话的时候,臣妾就在这里。”

刘彻看着她,喉咙发紧。

“李意初。”他叫她,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

“嗯?”

他没有回答。他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浅,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他的唇带着微微的凉意,落在她的唇上,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她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躲开。

一触即分。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像是煮熟了的虾。

“你脸红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李意初瞪了他一眼:“陛下突然这样,臣妾没有准备。”

“还要准备?”他笑了,那笑声轻轻的,带着宠溺。

“当然要准备!”她理直气壮,“下次陛下要提前告诉臣妾。”

“好,”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水,“朕下次提前告诉你。”

两个人对视着,烛火在他们之间跳跃,将他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李意初忽然想起一件事:“陛下,您还没有跟我说,您遇见皇后娘娘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刘彻想了想:“那时候朕在平阳公主府上,她在一旁唱歌。朕觉得她唱得好听,就多看了几眼。”

“然后呢?”

“然后她就进了宫。”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刘彻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慨,“朕当时没想太多,觉得她声音好听,长相也顺眼,就带回来了。不像遇见你……”

他停了停,目光变得更深了一些:“遇见你,朕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你写的那两篇策论,想你在桃花树下跳舞的样子,想你给朕写的那些信。想完了,发现朕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李意初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声道:“陛下别说了。”

“为什么?”

“再说下去,臣妾今晚就不用睡了。”

刘彻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到她的耳朵里。

“那就别睡了。”他说。

李意初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温柔的、坚定的、像是下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决定。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心跳猛地加速。

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没有躲开。

窗外,月亮悄悄地躲进了一片云后面,像是在给他们留出空间。院子里的兰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他们高兴。

夜还长。

天幕之上,光幕缓缓流转。

李世民看着画面中刘彻低头吻上李意初的那一幕,轻轻咳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侧过头看着丈夫:“二郎,你怎么不看?”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少儿不宜。”

长孙皇后笑出了声:“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少儿不宜。”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天幕上,轻声说:“朕只是觉得……这个刘彻,总算找到了能让他安心的那个人。”

叶罗丽仙境,花海。

王默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啊啊啊啊啊!他们亲了!”

陈思思红着脸,把她的头按下去:“你别看了!”

“可是好好看啊!”王默挣扎着抬起头,“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面红耳赤:“那个……天幕应该会适可而止吧……”

罗丽捂着嘴笑:“放心,只到该到的地方。”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端着茶碗,表情有些古怪。马皇后看了他一眼:“重八,你怎么不说话了?”

朱元璋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朕在想……这个刘彻,总算出息了。”

马皇后笑了:“你当年怎么没这么出息?”

朱元璋瞪了她一眼:“妹子,当着天幕的面,能不能给朕留点面子?”

马皇后笑而不语。

汉宣帝时期,刘询和许平君并肩站在廊下。

许平君靠在丈夫肩头,脸微微泛红:“他们……”

刘询握紧她的手:“他们很好。”

汉景帝时期。

刘启端着酒杯,看着天幕中儿子低头吻上那个少女的画面,眼眶微微泛红。

“彻儿,”他低声说,“你长大了。”

他仰头喝干了杯中酒,对着天幕轻轻举了举杯,嘴角带着一个欣慰的笑。

兰林殿里,夜深人静。

窗台上的兰花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李意初躺在刘彻的臂弯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像是在告诉她:朕在这里。

刘彻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烛火中投下一片细细的阴影,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

“李意初。”他轻声叫她。

“嗯?”她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朕以后每天都会来。”

“好。”

“朕每天都喝你熬的汤。”

“好。”

“朕以后再也不让你等那么多天了。”

李意初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近乎承诺的光。

她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他的胡茬有些扎手,她也不嫌弃,就那么摸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

“好,”她说,“一言为定。”

他握住她摸他脸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一言为定。”

窗外,月亮从云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银光。

夜还长,日子还长。

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