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硝烟弥漫,残破黑雾随着劲风四散翻卷。四名高阶魔将尽数陨落,前线魔兵群龙无首,攻势颓势尽显,在昆仑弟子联手反击下连连后撤,遍地溃散的魔气残骸昭示着方才激战的惨烈。
苏清月收剑伫立半空,月白道袍被劲风猎猎吹动,周身月华光芒微微起伏。接连鏖战数名强敌,体内灵力消耗颇大,气息略有起伏,可眉眼之间依旧沉静凛然,丝毫不见疲弱怯意。
她的视线穿透层层败退的魔兵,牢牢锁定大军深处那团凝滞不散的漆黑浓雾。
方才那道阴冷偏执的目光绝不会出错,玄宸已然亲临战场,默默隐于后方注视战局。
“哈哈哈,万年不见,昔日温婉的月神,如今倒是杀伐果决,风采不减当年。”
低沉沙哑的笑声骤然自黑雾深处响彻天地,声响裹挟着磅礴霸道的魔力威压,震荡整片山林。周遭空气瞬间冻结,奔腾的风势骤然停滞,连漫天飘散的魔气都似被无形力量禁锢。
浓稠黑雾向着两侧缓缓分开,一道挺拔修长的黑袍身影缓步踏出。
玄宸一身玄色织金长袍,衣摆流转幽暗魔纹,墨色长发随意垂落肩头,俊美面容上覆着一层淡淡的冰冷戾气。狭长的眼眸目光沉沉,死死凝望着半空之中的苏清月,眼底翻涌着执念、不甘与错综复杂的情愫。
时隔万年轮回,两位宿命纠缠之人,终于在战火纷飞的昆仑山前再度正面相对。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昆仑弟子纷纷停下攻势,神色戒备地望向突然现身的魔主。此人周身散发的威压远超先前所有魔将,仅仅站在那里,便让人神魂隐隐震颤,本能心生畏惧。
“那便是魔界之主玄宸?”
“传闻中引发上古大战的元凶,气场果然恐怖至极。”
弟子们低声议论,手中兵器不由得攥得更紧,紧绷心神防备对方骤然发难。
主峰高台之上,一众长老神色凝重起身。晚禾长老眉头紧锁,掌心灵力悄然凝聚,时刻准备应对突发变故。谁都清楚,魔主亲自登场,战局已然上升到最凶险的层次。
玄宸无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眼中自始至终只剩下苏清月一人。
他缓步前行,脚下魔气凝聚成淡淡黑莲,每一步落下,地面草木尽数枯萎衰败,阴冷邪气不断侵蚀周遭天地。
“轮回转世,褪去神位,你依旧选择守护这群渺小修士,死守这座仙山。”玄宸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又藏着深深的怅然,“万年前你为三界苍生舍弃自身神魂,如今转世归来,依旧重走老路,难道这般宿命,你就不曾厌倦?”
苏清月悬空而立,眉心月印光芒稳稳绽放,清冷目光直视对方:“苍生无罪,山河有情。守护世间安稳,本就是我与生俱来的本心大道,何来厌倦一说。”
“大道?”玄宸低声冷笑,周身魔气骤然躁动翻涌,“所谓天道大道,不过是束缚你我的枷锁!当年它偏袒仙道,将我打入魔渊绝境,眼睁睁看着你魂飞魄散,生生拆散你与云烬。这般冷酷天道,这般不公世间,值得你拼死守护吗?”
万年过往的恩怨纠葛,被他一语掀开。
过往伤痛历历在目,苏清月心绪微微波动,却并未被对方话语牵动情绪。
“天道行事冷漠寡情,的确存有不公。但世间生灵拥有自己的活法,善恶本心皆由自身抉择。你满心被仇恨执念裹挟,屠戮生灵、掀起战乱,妄图以暴力颠覆一切,这条路从一开始便已然走错。”
“走错?”玄宸眼眸之中暗红光芒一闪,语气骤然凌厉,“若不手握强权,便只能任人摆布命运!当年我一心只想伴你左右,却被天地规则百般阻挠。既然正道不容我,那我便执掌魔道,亲手改写所有既定结局!”
他目光灼灼看向苏清月,带着近乎偏执的期许:“清月,放下手中长剑,离开这座束缚你的昆仑。随我回归魔渊,从此抛开宿命枷锁,不必再为苍生牺牲,不必再受天道管制,你我便可独占一方天地,再也无人能够分开。”
这番邀约,藏着万年不变的执念。
下方一众弟子闻言皆是心头震动,没想到魔界之主竟对苏清月存有这般别样心思。
苏清月轻轻摇头,态度坚定决绝,没有半分动摇。
“你我道不同,终究无法同行。”她手持长剑,月华剑气凛然生辉,“你以战火宣泄怨念,以杀戮谋求私欲,只会让世间平添无尽死伤苦难。我此生所求,是山河安宁,故人重逢,绝非堕入魔道,与你一同祸乱天下。”
断然的拒绝,彻底击碎玄宸心底最后一丝期盼。
他俊美面容之上寒意愈发浓重,周身魔气狂暴暴涨,黑压压的乌云在头顶急速盘旋汇聚,凛冽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全场。
“好,很好。”玄宸声音冰冷刺骨,“既然你执意不肯回头,甘愿站在我的对立面,那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敌我殊途。既然温情劝说无用,那我便亲手踏平昆仑,将你强行带回魔渊!”
话音落下,浓烈的战意轰然爆发。
魔主一动,身后密密麻麻的魔军顿时齐声嘶吼,凶戾气势再度攀升,新一轮更为猛烈的进攻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