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染秘境群山,墨色天幕上繁星点点,清冷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隐蔽的山洞之内静谧安稳,洞口藤蔓层层掩映,隔绝了外界林间的阴风与兽吼。灵珊取出数枚莹润的夜光石,放置在洞壁凹槽之中,淡淡的柔光缓缓铺开,将洞内景象映照得清晰柔和。
按照事先商定的值守次序,今夜由林若雪率先守上半夜,灵珊与苏清月暂且调息休养。
林若雪端坐洞口一侧,水系灵力隐隐萦绕周身,神识平稳铺开,时刻探查周遭数里之内的动静。但凡妖兽靠近、煞气涌动,都能第一时间察觉预警。
苏清月靠着冰凉坚实的石壁坐下,青岚乖巧地蜷在她的腿间,雪白绒毛温热柔软。小家伙奔波一日,此刻已然困倦,微微眯起眼眸,时不时轻轻蹭一蹭主人的衣衫,尽显依赖。
连日修行历练,身心虽略有疲惫,苏清月却毫无睡意。闭上双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石台残魂的低语,上古恩怨、魔界隐患、天道桎梏,一桩桩心事盘旋心头,沉甸甸压在心底。
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放在昆仑新晋弟子中算得上翘楚,可放眼浩瀚三界,依旧渺小如尘埃。玄宸蛰伏万年积蓄力量,一旦大举出世,掀起的风波绝非如今的自己能够轻易抵挡。而想要彻底收拢云烬四散的神魂,冲破天道设下的层层禁锢,金丹境界仅仅只是起步,往后还有元婴、化神等无尽修行长路等待跋涉。
前路漫漫,危机暗藏,可她心中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万年前舍身殉道,两人以神魂碎裂为代价换得三界安宁;万年之后轮回重逢,守护山河、重聚神魂、了结宿命,便是她此生必须扛起的责任。
指尖轻抬,一缕月华灵力悄然流转而出,在掌心化作一轮小巧玲珑的月影。灵力温润平和,带着与生俱来的净化之力,也藏着坚定不移的执念。
她借着洞内安静的时光,默默运转《月引诀》,吸纳山洞周遭游离的上古灵气。此地临近断脉遗迹,灵脉底蕴浑厚,吸纳的灵气纯度远超宗门寻常修炼之地。丝丝缕缕精纯气息顺着呼吸涌入经脉,缓缓滋养丹田丹基,打磨灵力凝练度,悄无声息地积淀修行底蕴。
修行无岁月,心神沉浸之间,时间悄然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值守的林若雪忽然微微侧目,目光望向洞外幽暗的密林深处。
隐约间,有一股阴冷晦涩的气息随风飘荡而来,不同于秘境妖兽的凶戾,也不同于往日遇见的怨灵煞气,这股气息深沉阴郁,带着源自地底魔渊的黑暗质感,一闪而逝,很快便消散无踪。
“方才可有察觉到异样气息?”林若雪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苏清月瞬间收束修行,睁开眼眸,眉心月印微微一动。方才那股气息她同样清晰捕捉,阴冷霸道,邪气凛然,分明是魔界独有的魔气波动。
“是魔气。”她轻声回应,神色沉静,“气息微弱短暂,应当只是远方魔气飘散过来的余韵,并非有魔族真身抵达此地。”
灵珊也被声响惊醒,立刻打起精神,木系灵力悄然待命:“难道魔渊那边,真的已经开始有魔族活动,朝着凡间渗透了?”
“依照先前得知的讯息,玄宸休养万年,已然恢复不少实力,开始向外窥探凡间动向实属正常。”苏清月缓缓分析道,“眼下只是零星魔气飘散,暂时无需过度惊慌,但也足以警醒我们,三界安稳的日子已然快要走到尽头,往后修行行事,都要愈发谨慎小心。”
三人压低声音交谈,心底都多了几分凝重。
原本只存在上古传说中的魔族,如今已然隐隐现世,距离战火再起,恐怕只剩时日问题。一旦魔祸蔓延,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便是凡间山河与各大修仙宗门。昆仑作为凡间顶尖仙门,日后必然会成为抵御魔族的中坚力量。
“还好此番提前察觉征兆,回去之后便可将此事上报宗门,也好让长老们提早防备布局。”灵珊正色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提前预警,便能争取更多准备时间,不至于待到魔族大举来袭之时仓促应对。
余下的夜半时光,几人再也不敢全然放松懈怠。交替值守之间,始终留意周遭气息变化,所幸那缕魔气余韵再也没有出现,林间只有寻常鸟兽动静,一夜安稳无虞。
天边夜色缓缓褪去,鱼肚白自东方天际浮现,清晨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满连绵山林。
一夜休整完毕,众人精神尽数恢复饱满。
简单收拾好随身行囊,熄灭洞内夜光石,三人带着青岚一同走出山洞。清晨的秘境空气格外清新,薄雾缭绕山间,草木沾着晶莹露珠,褪去夜间的阴森,处处透着生机盎然。
“今日便是历练最后一日,我们简单采摘沿途成熟灵药,便动身启程返回山门吧。”灵珊看向同伴提议。
“妥当。”
一行人顺着昨日的路线缓步折返,沿途顺路搜寻散落的灵草资源。有青岚在前探路,避开不少潜藏的小型妖兽巢穴,行进之路格外顺畅。
一路行回药谷地界,此地灵气和煦,灵药遍布。三人分工配合,仔细挑选年份上乘的灵株,将储物袋渐渐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