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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旧账

凤御群臣

赵崇光回北境的第五天,裴昀带来了一个消息。

“陛下,沈怀瑾今天出京了。”

姜璃放下笔。“出京?去哪?”

“往南走了。臣的人跟着出了城,看见他上了官道,方向是绍兴。”

“他一个人?”

“一个人。没有随从,没有行李,只带了一个包袱。”

姜璃没说话。沈怀瑾在京城躲了几个月,闭门不出,谁都不见。周明远倒了,他反而出门了。去绍兴。绍兴是刘文清的老家,也是周明远的老地盘。他去那里做什么?她不知道。但沈怀瑾不会无缘无故出京。

“派人跟着。看他去哪、见了谁、说了什么。都要记下来。”

“是。”

裴昀退下后,姜璃没有立刻看折子。她坐在那里,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没有落下。沈怀瑾是沈玉的叔父,也是沈家唯一还活着的人。周明远倒了,沈怀瑾突然往南走,这里面一定有东西。

傍晚赵桓来送汤。今天的汤是山药排骨汤,汤色清亮,山药炖得软糯。他把汤碗放在御案上,没有急着走。

“陛下,臣父亲已经到北境了。”

“交接还顺利吗?”

“顺利。他到了之后就把虎符交给了朝廷派去的将领。军中的几个旧部一开始不太乐意,但没闹出大动静。”

“你父亲现在是什么打算?”

“他说交接完了,就回京城。”

“他说到做到?”

“他答应的事,都会做。”

姜璃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赵桓,你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过沈怀瑾?”

赵桓顿了一下。“提过一句。他说沈怀瑾这个人,看着不声不响,其实比沈渊难缠。沈渊是明着来,沈怀瑾是暗着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漏洞,等一个可以把事情翻过来的时机。”

姜璃没有接话。她放下汤碗,点了点头。赵桓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夜深。春鸢进来换了一回烛火,见她还在批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陛下,要不要歇了?”

“你先歇吧。朕还有几份。”

春鸢应了一声,端着旧烛台退了出去。殿门合上,屋里只剩下姜璃一个人。

她放下朱笔,拿起裴昀送来的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沈怀瑾往绍兴去了。他在找什么?她不知道。但既然他出了京城,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她等着。

第二天早上,裴昀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好。

“陛下,沈怀瑾到绍兴了。臣的人跟着他进了城,看见他去了刘文清的老宅。”

“刘文清的老宅?他去那里做什么?”

“臣的人没敢靠近。他在宅子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袱。”

“包袱?他进去的时候不是只带了一个包袱?”

“是。他进去的时候带了一个,出来的时候带了两个。”

姜璃放下笔。“他那两个包袱,都带去哪了?”

“带回他住的客栈了。臣的人守在客栈外头,看见他把两个包袱都打开了,在里面翻了翻,然后重新包好。”

“你知道包袱里装的是什么吗?”

“臣的人没看清。但他说,沈怀瑾包包袱的时候,有一张纸掉在地上,他低头捡起来的时候,看见纸上写的是南疆的文字。”

姜璃的手指顿了一下。又是南疆。沈玉在废楼里看南疆的手抄本,屿川去翰林院借《南疆志》,现在沈怀瑾去绍兴,带回来的包袱里有南疆的文字。这三件事之间,隔着一个沈家。沈渊在南疆做过官,沈家有南疆的东西,沈怀瑾和沈玉都和南疆有关。

“继续盯着。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裴昀退下后,姜璃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南疆。沈家。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沈怀瑾不会无缘无故跑去绍兴,不会无缘无故去刘文清的老宅,不会无缘无故带回写有南疆文字的东西。

晚上,狄砚尘来了。他递上来的纸条上写着:沈玉今天又出宫了,去了城西那家孙记当铺。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了什么?”

“不知道。臣的人没看清。”

“他出来之后去哪了?”

“回了宫。直接回了坤宁宫偏殿。臣的人守在殿外,看见他进屋之后把信封拆开,看了一遍,然后烧了。”

“烧了?”

“烧了。炭盆里只剩下灰。”

姜璃点了点头。“知道了。退下。”

狄砚尘退下后,姜璃坐在那里,很久没动。沈玉去当铺拿了一封信,看完就烧了。那封信是谁写的?写了什么?为什么要烧?她不知道。但沈玉在做一件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了窗。回到御案前坐下,拿起朱笔翻开下一份折子。窗外刮起风来,吹得窗纸沙沙作响。她没有停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