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页还开着。光标停在“阿远”旁边，从昨天起就没有移动过。六族没有抬头看光幕，也没有确认任何人的表情。他看着那两个字，好像在等它们自己决定是否还有话想说。光标闪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

他没有写新名字。他写的是阿远那条弹幕的来源。不是正式的记录，更像是在那页纸的边角添了一行他自己才知道的注脚：

“那条弹幕没有署名。弹幕区当时有三十多个ID在滚动，只有这一条提到了‘阿远’。它像是有人站在人群里，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

鹰酱发了一条弹幕：“你在查那条弹幕的来历？”

六族：“不是查。是记下来。总有一天会有人问起。”

红露：“谁会问？”

六族：“也许没有人。但纸页有空间。”

光幕上那行字没有消失，也没有再被翻动。它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条还未抵达终点的河段，在纸页的留白处轻轻转向，为接下来的文字腾出位置。

铁十字发了一条弹幕：“你写的那些东西，会有人看到吗？”六族说：“会。不是现在，但纸页不会自己合上。”铁十字说：“那如果纸页碎了？”六族说：“我就再写一遍。”他的笔尖没有停顿，在“阿远”旁边又添了一行字：“如果没有人记得他，那就让纸页替他记得。”光标停在那行字旁边，像是读完了，也像是正在确认这段话的重量。

霓虹发了一条弹幕，很轻，像替整个圆桌说出了大家共同感受到的那件事：“你刚才写那句话的时候，光幕亮了一下。”六族没有回答。

圆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樱花发了一条弹幕：“你写他，他会知道吗？”六族说：“不会。他已经不在任何记录里了。”樱花问：“那为什么还要写？”六族说：“因为有人看过他一眼。”

光幕上，那行字安静地留在纸页上，像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痕，被再次翻开时，边缘已经不疼了，但轮廓还在。六族看着那两行字，然后合上了第四页。没有翻页，只是轻轻合上，像有人在桌上放下一本合拢的旧书，把它留在原位，然后才伸手去拿下一本。光幕的亮度没有变化，但他知道，第四页已经写完了。不是写满了，是写完了。

他翻开第五页，空白的。光标移到新页面的中央，停在那里。他没有立刻落笔，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等某个名字自己浮现到笔尖。但纸页是空的，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任何预先写好的内容。他握了一会儿笔，然后放下了。不是不写，是等那个名字自己开口。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是系统默认字体：“第五页已打开。纸页空置中。”六族看了一眼那行字，没有回应。光标还在闪，像是知道下一个名字已经在路上了，只是还没翻到这一页。

过了很久，六族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跟那个尚未抵达的名字说话：“不急。纸页不会自己关上。”光标闪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像是在等他再次落笔。但这一晚，他没有再写。

鹰酱发了一条弹幕：“明天还写吗？”六族说：“写。”红露说：“写什么？”六族想了想，说：“写下一个名字。还不知道是谁的，但会有。”

圆桌没有熄灯。纸页还开着。光标还停在第五页上，在等一个还没有抵达的名字。没有人再追问。光标在第五页的边缘停住了，像一道未落下的笔迹，在等待一个尚未抵达的名字自己靠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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