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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山野朝夕,骑士偏宠

星学院:山风予遥

苍山的夏日常被绵长的风填满,林海翻涌,松涛阵阵,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满地细碎的金辉,落在湿润的青石板与松软的落叶上,岁岁朝朝,皆是温柔静谧的模样。

自那日林间空地一场护佑之后,整个山族的孩童心里都默默记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能惹乐遥,更不能欺负她。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桀骜张扬、谁都不服的六岁山族小骑士噜咻,把这个新来的湖族小姑娘护得死死的。

往日里爱扎堆排挤外来者的山族孩童,再也不敢对乐遥指指点点、出言嘲讽。偶尔有几个年纪尚小、不懂分寸的幼童,看着她头顶软乎乎的黑色小犄角好奇围上来,还没等凑近试探,远远瞥见不远处倚着树、漫不经心望过来的金发少年,便瞬间收敛了所有好奇心,怯生生地转身跑开,半点不敢逗留。

噜咻从不会刻意摆出凶狠的模样威慑旁人,他依旧是那副散漫顽劣、恣意随性的样子。大多数时候,他要么靠在古松树下闭目养神,要么踩着山风在林间穿梭攀爬,像无拘无束的山野清风,桀骜不驯,不受任何束缚。

可只要视线范围内出现乐遥的身影,他那双澄澈通透的青绿色眼眸,便会下意识地多留几分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数纳入眼底,护得细致入微。

无人知晓,向来洒脱肆意、不爱牵绊的小骑士,心底悄悄住进了一轮清冷又软萌的姑娘。

乐遥在山族的日子,渐渐安稳了下来。

长老为她安排了一间靠山麓的小木屋,木屋干净整洁,窗外就是成片的野花草地,风一吹,满室都是草木与野花的清香,安静又清幽。

没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无人知晓她是养在湖泽圣殿、锦衣玉食、万众宠爱的湖族小公主。所有人都只当她是被亲人舍弃的孤女,是漂泊至此、无依无靠的普通湖族孩童。

平日里族中长辈待她温和有礼,却始终带着一层疏离的客气,不算亲近,更无偏爱。唯有噜咻,是她身处陌生山野里,唯一的例外,是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偏爱。

五岁的乐遥,骨子里的骄傲与聪慧,从未因寄人篱下的处境而减半分。

她生得极为漂亮,一头浅金色长发柔软蓬松,衬得肌肤白皙剔透,额前两枚小巧的黑犄角,不凌厉、不怪异,反倒添了几分独有的稚气灵动。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清亮如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机敏,小小的唇瓣总是轻轻抿着,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傲娇。

她不爱主动合群,也从不刻意讨好任何人。

山族孩童热爱打闹奔跑、攀爬山野、追逐风雨,性子热烈奔放,可乐遥偏爱安静。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屋前的青石上,或是蹲在野花丛边,静静看着山间流云浮动,看着溪水缓缓流淌,安安静静,与世无争。

旁人只当她性格孤僻、高傲难相处,却不知这是湖族公主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自持。她聪慧敏锐,心思细腻通透,早早便看懂了山族众人眼底的疏离与偏见,既然得不到真心相待,便不屑刻意逢迎。

天真藏于眼底,傲娇显于眉眼,柔软藏于心底,清醒立于世间,这便是独属于乐遥的模样。

而六岁的噜咻,偏偏最懂她这份别扭又可爱的性子。

他见过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模样——看似高冷傲娇、不肯低头的小姑娘,会在看到受伤的蝴蝶时,小心翼翼伸手接住,轻轻放在草丛深处;会在清晨的时候,蹲在溪边认认真真清洗野菜,动作笨拙却认真;会在无人的时候,悄悄望着远山发呆,眼底藏着浅浅的、无人察觉的思念与孤寂。

别人只道乐遥冷漠高傲,唯有噜咻知晓,她只是胆小又缺爱,只是用骄傲的外壳,死死护住柔软孤单的内心。

于是,向来顽劣桀骜、不喜安分的山族小骑士,开始日复一日地围着这位小小的公主打转。

夏日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薄雾萦绕苍山,带着微凉的湿润水汽,林间鸟鸣清脆,声声不绝。

往日的这个时辰,噜咻早已带着一群同龄伙伴冲进深山,翻山越岭、探索幽谷,肆意闯荡山野,从不会安分待在山麓。可自从乐遥来了之后,他清晨的行程,便悄悄变了模样。

这天拂晓,天光微亮,薄雾未散。

乐遥早早起身,独自拎着小小的竹篮,走到木屋外的野菜地里采摘野菜。山族的晨间吃食简单朴素,大多是山野野菜搭配杂粮饼,她不想一直依靠长老照料,便学着自给自足,安静又懂事。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金色的长发微微飘动,额前的小犄角沾了点点晨露,湿漉漉的,愈发软萌可爱。她微微垂着眸,小手认真地挑选着鲜嫩的野菜,动作轻柔,生怕折坏嫩绿的枝叶,乖巧得不像话。

只是她从小生长在温润的湖泽之地,从未接触过山野草木,分不清山野菜与毒草的区别,只能凭着粗浅的视觉分辨,小心翼翼地摸索采摘,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认真又费力。

她性子傲娇,纵使不懂、纵使为难,也绝不肯主动去找旁人询问求助,宁愿自己慢慢摸索,也不愿落得被人指点、被人怜悯的境地。

就在她对着两株外形相似的草木犹豫不决、反复打量的时候,一道轻快的脚步声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由远及近。

“你摘错了。”

清润清亮的少年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散漫的温柔,不疾不徐,恰到好处。

乐遥身形微僵,下意识回头。

晨光薄雾之中,金发少年立在青石小路尽头,身姿挺拔利落,宽松的山族短衣衬得他身形纤瘦却有力,一对尖尖的精灵耳在微凉的晨风里轻轻颤动,灵动又精致。

噜咻眉眼清俊,青绿色的眼眸盛着初升的天光,澄澈又明亮,褪去了面对旁人时的桀骜冷厉,只剩满满的温柔宠溺,静静落在她身上。

他手里还攥着一根细长的狗尾巴草,显然是一大早便漫不经心地寻了过来,眼底带着未散的慵懒,却唯独对她格外上心。

乐遥抬眸望着他,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细微的窘迫,被人轻易看穿笨拙的模样,让她傲娇的小心思瞬间作祟。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微微抬着下巴,故作淡定地收回手,小声辩驳:“没有错,这叶子明明是可以吃的。”

她声音软软清甜,偏偏语气带着十足的倔强,明明底气不足,却硬是要撑住场面,嘴硬的模样可爱至极。

噜咻看着她这副死撑傲娇的小模样,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少年的笑声清亮如风,吹散了晨间薄雾的微凉,温柔得绕人心弦。

他缓步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与娇小的小姑娘平视,动作轻柔地拿起她刚刚采摘的那株毒草,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这个叶片边缘带细绒,根茎发白,是苍山的浅毒草,吃了会腹痛呕吐。”

噜咻耐心细致地给她讲解,语气温柔又耐心,没有半分嘲讽,只有纯粹的叮嘱,“看着和野菜很像,却是山野最容易认错的杂草,没人带你,很容易误食受伤。”

他说得认真仔细,条理清晰,远超六岁孩童该有的细致与通透。

乐遥怔怔地看着他,小小的指尖轻轻攥紧了竹篮提手,心底的窘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细微的暖意。

她本以为对方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她无知笨拙,觉得外来的湖族小孩连野菜都分不清,可笑又无用。

可噜咻没有。

他只是温柔地提醒,耐心地教导,小心翼翼护着她那点可怜又骄傲的自尊心。

不等她开口,噜咻又伸手,精准掐下旁边一株鲜嫩翠绿的野菜,放进她小小的竹篮里。

“这种才是可食用的山野菜,叶片光滑,根茎青绿,味道清淡,没有苦涩味。”

他一边说,一边耐心地帮她挑选,动作熟练又轻柔,原本空空荡荡的小竹篮,很快就被装满了新鲜干净的野菜。

乐遥安静地站在原地,抬着眸静静看着他。

晨光落在少年金色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精灵耳微微颤动,眉眼温柔认真,往日里桀骜顽劣的棱角尽数收起,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细致与温柔。

这一刻的少年,没有半分山族小骑士的张扬霸道,只是一个默默护着她、耐心教她山野生存技巧的温柔少年。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良久,乐遥轻轻开口,清甜的嗓音带着晨间未醒的软糯,打破了林间的安静。

她记得,噜咻向来爱睡懒觉,也最爱清晨进山疯玩,从来不会这般安分地待在山麓。

噜咻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青绿色的眼眸漾起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顽劣坦荡,直白又真诚:“怕某个小笨蛋,一大早认错草,吃坏肚子没人管。”

直白的调侃,却没有半分恶意,满是宠溺的笑意。

乐遥小脸微微一热,耳尖悄悄泛红,傲娇地别过脑袋,轻声嘟囔:“我才不是笨蛋,我只是刚来这里,不熟悉而已。”

“嗯。”噜咻极为顺从地点头,顺着她的话哄着,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们乐遥最聪明,只是暂时不熟悉山野而已。”

他太懂她的性子。

聪明、敏感、傲娇,骨子里骄傲至极,最受不得半点轻视与调侃,哪怕是玩笑,也会悄悄记在心里。所以他永远顺着她、哄着她,小心翼翼护住她所有的小骄傲、小别扭。

山间微风轻轻拂过,吹动两人交织的金发,一风一月,一桀骜一温柔,在清晨薄雾里,勾勒出最温柔纯粹的画面。

装满野菜的竹篮有些沉重,乐遥年纪太小,手臂纤细,拎着竹篮微微吃力,小臂微微发酸,指尖都攥得泛白,却依旧咬着牙硬撑,不肯表露半分疲惫。

她向来如此,凡事习惯自己硬扛,不愿示弱,不愿求人。

噜咻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逞强,没等她开口,也没等她推辞,伸手便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竹篮,单手拎在手中,重量尽数落在自己身上,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无数次一般。

“我帮你拿。”

简简单单三个字,平淡又寻常,却藏着最极致的偏爱。

乐遥看着他自然而然护着自己的模样,心底那片孤寂清冷的角落,再次被温柔填满,暖暖的,软软的。

她微微抬步,跟在少年身侧,小小的步子轻轻跟着他的节奏,不吵不闹,安安静静。

薄雾渐渐散去,天光彻底大亮,阳光穿透枝叶,落在两人身上,将一高一矮两道小小的身影,拉得绵长又温柔。

“噜咻,你每天都可以陪我认草木吗?”

行走间,乐遥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傲娇的性子让她不敢太过直白,只能装作随口一问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在山族,无依无靠,唯有噜咻是她唯一的依靠。她贪恋这份独有的温柔护佑,贪恋这份从未有过的安稳。

走在前面的少年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回头看向身侧仰头望他的小姑娘。

小姑娘睁着湿漉漉的浅褐色眼眸,眼底藏着期待,却又故作淡定,小犄角微微轻轻晃动,天真又可爱,别扭又真诚。

噜咻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低头,眉眼弯弯,青绿色的眼眸盛满温柔笑意,语气坦荡又坚定,带着少年最纯粹的承诺:“可以。”

“以后每天都陪你。”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厚重的誓言,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随时都在,却重过世间万千承诺。

桀骜不驯、不受任何人束缚的山族小骑士,甘愿为一个孤身异乡的湖族小姑娘,收敛所有顽劣,停下肆意闯荡山野的脚步,日复一日,岁岁朝夕,温柔相伴。

自这日起,苍山的朝夕,彻底多了独属于两人的温柔羁绊。

白日里,噜咻不再整日跟着伙伴进山疯闹。

他会分出大半的时间,留在山麓陪着乐遥。清晨陪她采摘野菜、辨认山野草木,午后带着她坐在林间青石上,教她辨认山间花草、辨别风雨天象,教她避开山野毒虫、险恶地势。

山族的孩子生来便精通山野生存之道,攀爬、辨识、避险、追踪,样样精通,噜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聪慧机敏,学什么都极快。

而乐遥聪慧过人,悟性极高,哪怕从未接触过山野生存,只要噜咻稍加指点,她便能一点就通,快速熟记所有技巧,甚至比同龄的山族孩童学得更快、更细致。

每每看到小姑娘认真学习、快速成长的模样,噜咻眼底总会盛满欣赏笑意。

他的小姑娘,果然最聪明、最优秀,哪怕寄身异乡,也藏不住骨子里的通透灵气。

偶尔,山间的伙伴会来找噜咻,喊他一起去深山攀爬、去溪流摸鱼、去山谷追风探险。

面对伙伴的邀约,向来最爱闯荡冒险的噜咻,次次干脆拒绝。

“不去,你们自己去。”

语气散漫随意,带着一如既往的桀骜,却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伙伴们早已习惯了他的偏心,纷纷打趣:“噜咻,你现在天天围着那个湖族小姑娘转,都快变成居家的小呆子了,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了!”

换做从前,向来桀骜爱面子的噜咻,定然会不服气地反驳,定然会跟着伙伴肆意疯闹。

可如今,他只是淡淡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安静坐在花丛边、低头摆弄野花的乐遥,眼底漫起温柔笑意,语气随意坦荡:“我乐意。”

他甘愿为她收敛锋芒,甘愿为她放弃肆意闯荡的自由,甘愿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尽数留给她一人。

旁人不懂他这份偏执的偏爱,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自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世间所有热闹喧嚣,都不及她眉眼半分温柔。

午后的日光热烈温柔,林间暖风习习,野花遍地绽放,五彩斑斓,香气浅浅。

乐遥最喜欢午后坐在花海之中,编织小小的花环。

她从小在湖泽长大,心灵手巧,心思细腻,一双小手灵巧至极,指尖翻飞间,细碎的野花便被编织成精致好看的花环,样式别致,温柔灵动。

只是她性子傲娇,编好的花环从不会主动送人,只会悄悄放在手心打量,或是轻轻戴在自己头顶,安静欣赏。

这天午后,乐遥依旧坐在花丛间编织花环,金发散落肩头,软犄角隐在花丛中,模样乖巧又温柔。

噜咻慵懒地靠在一旁的老树干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静静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少年的视线坦荡又炙热,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牢牢锁住小小的少女身影,寸步不离。

乐遥心知他一直在看自己,却故作浑然不知,依旧认真摆弄手里的花草,只是耳尖悄悄染上浅淡的绯红,心底微微发烫。

她不习惯被人这般专注珍视,却又无比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目光。

不多时,一枚精致饱满、缀满各色野花的花环便编织完成。

乐遥抬手,轻轻将花环戴在了自己的头顶,花环衬得她金发愈发柔软,眉眼愈发清甜灵动,像落入山野的林间精灵,干净又漂亮。

她微微偏头,假装整理花环,眼角余光悄悄瞥向一旁的少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炫耀。

你看,我编的花环很好看。

噜咻瞬间读懂了她的小心思,眼底笑意愈发浓郁,出声夸赞,语气真诚又宠溺:“真好看,我的乐遥最好看。”

直白又热烈的夸奖,毫无保留,坦荡赤诚。

乐遥被他夸得小脸微红,心头甜甜的,却依旧傲娇地扬起下巴,故作淡定:“本来就好看。”

看着她嘴硬心软、傲娇可爱的模样,噜咻心头微动,忽然起身,缓步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看着她。

少年的身影轻轻笼罩住她,挡住了头顶热烈的日光,为她撑起一片温柔的阴凉。

乐遥下意识抬眸,撞进他盛满笑意的青绿色眼眸里,心跳骤然慢了半拍。

“给我也编一个,好不好?”

噜咻微微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撒娇与温柔,没有半分小骑士的张扬强势,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期许。

活了六年,桀骜叛逆、从不求人、高高在上的山族小骑士,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温柔求人。

只为一枚她亲手编织的花环,只为一份独属于她的温柔。

乐遥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期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傲娇瞬间烟消云散。

她明明心底满心愿意,却还是故作迟疑,慢悠悠开口,带着小傲娇的别扭:“……那我勉强给你编一个吧,不许嫌弃不好看。”

“不嫌弃。”噜咻立刻应声,眼神真挚无比,“只要是你编的,什么都最好看。”

风过林间,温柔缱绻。

乐遥低头,指尖再次翻飞,认真挑选最饱满好看的野花,细细缠绕编织。这一次,她比方才更加用心,每一处缠绕都格外细致,每一朵花草都精心挑选,倾尽所有温柔,编织属于他的花环。

她嘴上说着勉强,手里的动作却无比真诚用心。

噜咻安静地蹲在她身前,静静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纤长灵动的指尖,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周遭的所有风声、花语,都抵不过她低头浅笑的瞬间。

他忽然真切地觉得,留在山麓陪着她,是比闯荡深山、追逐风雨,更温柔、更值得的事情。

等待花环编织的间隙,不远处的小路忽然走来两个年纪稍大的山族孩童,两人手里拿着刚摘的野果,边走边低声交谈,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花丛中的两人身上,目光带着几分隐晦的不满。

自从噜咻处处护着这个湖族小姑娘之后,族里不少孩童都心生不满。

在他们眼里,乐遥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外来孤女,不配得到山族最强小骑士的极致偏爱,更不配霸占噜咻所有的温柔与陪伴。

凭什么一个外来的湖族人,能得到所有人都得不到的特殊对待?

凭什么桀骜不驯的噜咻,唯独对她百般迁就、万般温柔?

嫉妒与偏见,悄悄在孩童心底滋生蔓延。

两人脚步放缓,站在不远处,故意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刻意传入两人耳中。

“真是奇怪,噜咻堂堂山族小骑士,天天围着一个湖族弃女转,太掉价了。”

“就是,湖族人本来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又高傲又冷漠,根本不值得护着。”

“说到底就是没人要的小孩,有什么好宝贝的……”

细碎的议论声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偏见与恶意,狠狠刺破午后的温柔静谧,清晰地落入乐遥耳中。

原本温柔浅笑的小姑娘,指尖的动作骤然一僵,编织花草的手停在半空。

浅浅的笑意瞬间从眉眼褪去,眼底的温柔一点点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忍的酸涩与难堪。

这些话,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刺,是她最不愿被人提及的软肋。

她不是没人要的弃女,她是湖族公主。

可她不能说,无从辩解,只能硬生生承受着所有人的误解与诋毁,只能靠着一身傲娇的外壳,死死护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酸涩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眼眶微微泛红,可她死死咬着唇,强忍着眼底的湿意,不肯让眼泪落下半分,不肯在旁人面前展露脆弱。

她依旧挺直脊背,不肯低头,只是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冷,落寞又倔强。

一旁的噜咻,脸色已然彻底沉了下来。

方才还盛满温柔笑意的青绿色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凛冽的寒霜,眼底的宠溺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意与浓浓的不悦。

他周身温柔的气场骤然收敛,属于山族小骑士的桀骜锋芒与凛然气势瞬间迸发,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极强的压迫感。

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欺负他护着的小姑娘,最不容忍的,就是有人诋毁乐遥半分。

哪怕是隐晦的议论,哪怕是小声的非议,也绝对不行。

噜咻缓缓起身,回头看向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孩童,眼神冰冷凌厉,没有半分温度。

“你们刚刚,说什么?”

少年的声音不再温柔清朗,裹着淡淡的冷冽,低沉又压迫,瞬间让那两个说笑的孩童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慌乱与忌惮。

他们忘了,看似温柔宠溺的噜咻,从来都是苍山最不好惹的存在。

他的温柔只给乐遥一人,对外人,永远桀骜锋利、睚眦必报。

两人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后退一步,支支吾吾不敢言语,眼底满是怯意。

“说话。”

噜咻上前一步,语气更冷,气场愈发凛冽,精灵耳紧紧绷起,带着极致的强势与护短。

“谁告诉你们,她是弃女?谁允许你们私下非议她、诋毁她?”

“我护着的人,轮得到你们置喙?”

字字铿锵,句句有力,带着少年不容侵犯的底线,气场全开,压得两人抬不起头。

“苍山的教养,就是让你们随意背后伤人、以讹传讹?”

“她安分守己、温柔懂事,从未招惹任何人。”

“只因为她是湖族人,只因为她孤身一人,你们便可以肆意揣测、恶意诋毁?”

噜咻目光冷冽,句句戳破他们心底狭隘的嫉妒与偏见,没有半分留情。

“我再说最后一次。”

少年微微眯起眼眸,语气带着沉沉的警告,响彻在林间空地。

“乐遥是我护着的人。”

“往后谁敢再私下议论她、诋毁她、给她难堪。”

“便是与我作对。”

霸道、偏执、强势,却无比真诚。

他不管世俗偏见,不管族群隔阂,不管旁人非议。

他只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容不得任何人半点委屈与伤害。

那两个孩童被他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僵硬,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满,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噜咻,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滚。”

噜咻淡淡吐出一个字,语气冰冷至极。

两人如蒙大赦,不敢多留一秒,转身狼狈地快步跑开,瞬间消失

在林间小路尽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喧闹彻底散去,林间再次恢复安静。

只是这份安静里,多了几分淡淡的落寞。

凛冽的气场缓缓从噜咻周身褪去,他立刻回头,看向身后的小姑娘。

方才满身锋芒尽数收敛,眼底的冷意瞬间化为无尽的温柔与心疼。

他快步蹲回她身前,小心翼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倔强的小脸,心头又疼又气。

气旁人的狭隘恶意,更心疼她默默隐忍的委屈。

“遥遥,别听他们胡说。”

噜咻放软所有语气,声音温柔得近乎卑微,轻轻抬手,小心翼翼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疼了她。

“他们不懂你,是他们眼界狭隘,是他们不配。”

“你很好,特别好,聪明、温柔、懂事、善良。”

“不是没人要,不是被舍弃,你只是暂时留在这里。”

“有我在,我永远要你,永远护你。”

少年字字真诚,句句滚烫,带着最纯粹的真心,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伤痕与委屈。

乐遥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隐忍的湿意再也忍不住,悄悄凝聚成水雾,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抬眸看向眼前满眼心疼的少年,看着他为自己锋芒毕露、为自己厉声护短的模样,鼻尖酸涩,心头却暖得发烫。

全世界都误解她、非议她、轻视她,唯独他,永远无条件相信她、偏爱她、护住她。

全世界都只看到她的高傲冷漠,唯独他,看透她所有的孤单与隐忍。

“噜咻……”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软糯又委屈。

“我真的、不是没人要……”

她忍不住小声辩解,像受尽委屈的小孩,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依靠的人。

“我知道。”

噜咻立刻应声,重重点头,青绿色的眼眸盛满认真与笃定,温柔地轻轻擦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细碎水光。

“我都知道。”

“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永远信你。”

这一刻,六岁的少年,用他尚且稚嫩的肩膀,撑起了五岁少女所有的委屈与不安,挡住了世间所有的流言蜚语与恶意偏见。

乐遥看着他温柔坚定的眉眼,心底所有的委屈、不安、孤独,尽数被温柔抚平。

她不再紧绷着身子,不再死死逞强,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下意识地靠近了他几分,悄悄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与安全感。

阳光依旧温柔,风声依旧轻柔。

林间花海漫漫,两个小小的身影相依相伴,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乐遥低头,重新拿起手中未编完的花环,指尖依旧微微发颤,动作却愈发温柔坚定。

她继续认真编织,将心底所有的温暖、所有的感动、所有的依赖,尽数编进这枚小小的花环之中。

这是她送给噜咻的第一份礼物,是独属于他们之间,最纯粹、最温柔的羁绊。

噜咻安静地蹲在她身前,静静望着她温柔认真的侧脸,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山野风长,朝夕漫漫。

他会护着他的小姑娘,跨过所有偏见流言,走过所有岁岁朝夕。

林间的花还在静静绽放,午后的时光还在缓缓流淌,少年少女的温柔故事,依旧在山野清风里,缓缓延续,无休无止。

谁也不知,这份年少最纯粹的偏爱与守护,会扎根心底,缠绕一生。

谁也不知,未来山水迢迢,族群对立横亘,他们会面临怎样的离别与两难。

此刻仅有苍山风软,花叶温柔,少年赤诚,少女安然,唯有一眼万年的羁绊,悄然生根发芽,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慢慢长成参天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