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上巳节。
长安城中柳色青青,桃花灼灼。洨水两岸聚满了踏青的百姓,孩子们在河边放纸鸢,年轻女子们在溪边浣手祈福,歌声笑语随风飘散,一派春日盛景。
彻瑶宫中,朱汐瑶今日心情格外好。
她一早便起来,换了身浅碧色的春衫,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支白玉兰簪子。弗陵穿了一身新做的蓝色小袍,正牵着父皇的手,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学走路。昭阳被奶娘抱在廊下晒太阳,小脑袋左摇右晃地看着哥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咿咿呀呀地像是在给哥哥加油。
"父……父皇!"弗陵走累了,仰头看着刘彻,小手往上一伸,要抱。
刘彻笑着弯腰将他抱起来,举高转了一圈。弗陵咯咯笑着,双手搂住父皇的脖子,响亮地在父皇脸颊上亲了一口。
朱汐瑶看着这一幕,心头暖得发烫。
"夫君,"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刘彻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今日上巳节,臣妾想去书坊看看。"
"想去就去。"刘彻一手抱着弗陵,另一只手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朕陪你去。"
"真的?"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朱汐瑶弯起嘴角,踮起脚尖在他耳畔亲了一下:"那咱们一家一起去。"
刘彻侧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好。"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从宣室殿侧门驶出,穿过长安城的街道,停在了彻瑶书坊门前。
朱汐瑶抱着昭阳下了车,刘彻牵着弗陵跟在后面。一家四口出现在书坊门口时,正在排队买书的人群先是一静,随即哗然——有人认出了陛下和夫人的马车,纷纷跪地行礼。
"起来起来,"朱汐瑶笑着摆手,"今日是上巳节,不必拘礼。大家该买书的买书,该看书的看书。"
百姓们这才站起来,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这一家四口。有年轻的妇人看到朱汐瑶抱着孩子的模样,小声对同伴说:"朱夫人当真是生了孩子还这般好看……"身旁的女子连连点头。
朱汐瑶带着弗陵走进书坊,让他看那些正在抄书的女子们。
"弗陵,你看她们。"朱汐瑶指着那些伏案抄书的女子,"她们从前都没有别的活路,如今却靠自己的双手,过上了堂堂正正的日子。"
弗陵似懂非懂地看着那些埋头抄书的女子,忽然挣脱母后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最近的一张书案前,仰头看着抄书的姑娘,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姐姐……好看!"
那姑娘先是一愣,随即红着脸笑了起来。
朱汐瑶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刘彻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这小子,像他父皇。"
朱汐瑶偏头看他:"像什么?"
"会哄人。"刘彻面不改色。
朱汐瑶忍不住笑了,轻轻靠在他肩上。
——与此同时,天幕亮起。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在上巳节的宴席上,天幕浮现。画面中是彻瑶书坊门口那温馨的一家四口,弗陵奶声奶气地夸抄书姑娘好看,笑得满书坊的人都弯了腰。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这一家子,走到哪儿都惹人喜爱。弗陵这么小就会哄人开心了,将来定是个讨人喜欢的小郎君。"
长孙皇后笑道:"朱夫人把两个孩子都教得很好。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温柔乖巧。"
叶罗丽仙境。
"弗陵好可爱啊!"王默捧着脸尖叫,"他夸姐姐好看!太会说话了!"
陈思思也笑得前仰后合:"汉武帝说他像父皇,看来汉武帝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会哄人的。"
舒言推了推眼镜:"这一家四口的日常,比任何小说都好看。"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捋着胡须笑道:"弗陵这小子,跟他父皇一样,嘴甜。长大了还得了?"
马皇后微笑:"嘴甜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朱元璋看了她一眼:"妹子,你这是在夸朕?"
马皇后笑着没有说话。
午时过后,朱汐瑶回到了彻瑶宫。
弗陵和昭阳都被奶娘带去午睡了,殿中安静下来。朱汐瑶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卷竹简,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她总觉得有些恍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提醒着她——一个她经历过两次、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变化。
她放下竹简,凝神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伸出手指,搭在自己的左腕上。
脉象在她指尖跳动。
滑而有力,如珠走盘。
朱汐瑶的手指顿住了。
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重新诊了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每次都是一样的脉象——滑脉。
有喜了。
朱汐瑶睁开眼睛,嘴角缓缓浮起一个温柔的笑意。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手轻轻覆上去,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柔软和感动。
这是第三个孩子了。
她和刘彻的第三个孩子。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殿中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春风从窗缝间漏进来,拂动了她的发梢,也拂动了她的心。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到刘彻正从宣室殿那边走过来——他大概是午休醒了,过来看看她和孩子们。
朱汐瑶站在门口,笑着看他走近。
刘彻走到她面前,看到她脸上的笑意,忍不住也笑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朱汐瑶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夫君,臣妾又有身孕了。"
刘彻的手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她的脸,像上次一样愣住了。但这一次,他只愣了片刻,便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
"朕……"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朕又要做父亲了?"
"嗯。"朱汐瑶靠在他怀里,笑着点头,"又怀上了。第三个了。"
刘彻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沙哑而哽咽:"汐瑶……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朱汐瑶环着他的腰,轻声说:"那就别说。陪臣妾坐一会儿就好。"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榻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一只手始终覆在她的小腹上,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朱汐瑶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
窗外,春风吹过彻瑶宫的飞檐,带来满院花香。
他们的第三个孩子,正在这个春天里,悄悄地住进了母后的腹中。
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