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区的静室内,四壁镶嵌着温养的聚灵阵石,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林晚星盘膝坐于阵台中央,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均匀。体内枯竭的经脉正贪婪地汲取着周遭浓郁的天地魂力,丝丝缕缕的青绿色光芒在她周身游走,修补着方才极限爆发留下的暗伤。枯荣本源在丹田深处缓缓流转,每一次吐纳,都仿佛有草木破土、落叶归根的玄妙韵律,将疲惫一点点洗涤殆尽。
“晚星,喝点灵茶。”
江驰端着一只白瓷茶盏走近,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她的调息。他蹲下身,将茶盏放在她手边,眼底依旧残留着未褪的激动:“刚才导师们看你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什么绝世珍宝。四强啊,咱们青岚小队这回可是彻底出名了!”
陆言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欣慰。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点桌面,一缕温润的魂力悄然探出,替她梳理着周身略显紊乱的气机。
林晚星缓缓睁开眼,澄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室内的暖光。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滞涩。
“出名未必是好事。”她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江驰一愣,挠了挠头:“你是说……那些盯着咱们的人?”
林晚星微微颔首,目光投向静室紧闭的门扉,仿佛能穿透墙壁,望见高台角落那道幽深的视线。
“今日之战,我动用枯荣本源破局,虽赢了比赛,却也暴露了不该暴露的东西。”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后悔,只有冷静的分析,“蓝银武魂的枯荣异变,绝非寻常天赋可解释。若只是院系导师看重,那是机缘;可若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便是祸端。”
陆言闻言,眸光微沉,温声道:“你察觉到了?”
“嗯。”林晚星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脑海中浮现出那道如影随形的窥探感,“那人隐匿极深,魂力波动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新生,更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成熟的器物。”
“器物?”江驰眉头紧皱,语气里带了几分怒意,“谁敢把你当器物!大不了下一场咱们不打了,直接弃权!”
“不可。”陆言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沉静地看向林晚星,“弃赛是懦夫之举,只会让暗处之人更加肆无忌惮。既然已经暴露,不如将计就计,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林晚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清明:“陆言说得对。躲是躲不掉的。他既然觉得我是‘至宝’,那我就让他看看,这‘宝’究竟是不是他能觊觎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休整区外,阳光正好,学子们三五成群地走过,谈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青岚小队的名字,已经成了本届新生赛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可在这光明之下,暗流早已悄然涌动。
她能感觉到,那缕附着在周身的漆黑魂力并未消散,反而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对方没有立刻出手,说明他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她展现出更多的价值。
“下一场对手是谁?”林晚星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陆言从怀中取出一张赛事单,递了过来:“赤炎小队,队长赵焱,火系强攻武魂,风格刚猛,擅长正面碾压。他们上一场险胜,状态未必有我们稳。”
“火系……”林晚星指尖轻点桌面,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枯荣之道,本就克火。火能焚林,亦能催生草木。他若一味强攻,反倒会助我本源流转。”1
这暗流看得我好紧张啊
江驰闻言,眼睛一亮:“你是说,咱们还能用枯荣本源?”
“不是用,是藏。”林晚星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坚定,“下一场,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蓝银武魂的强,不止枯荣一种。至于真正的底牌……”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留给那些想看的人,慢慢猜。”
陆言与江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与信任。
“好。”陆言点头,“我们守你侧翼,你放手去试。”
“没问题!”江驰握紧拳头,烈焰魂力在掌心微微跳动,“管他什么赤炎黑炎,敢来就让他尝尝咱们的厉害!”
静室内的气氛渐渐回暖,方才的凝重被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冲淡。
林晚星重新坐回阵台,闭上眼,继续调息。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那个在新生赛中崭露头角的黑马。她已经被推上了一个更大的舞台,台下有掌声,有期待,也有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但没关系。
枯荣往复,生生不息。
她既然能打破武魂的桎梏,就能踏碎所有觊觎与阴谋。
窗外,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过林梢,枝叶轻摇,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无声的前奏。
而高台之上,那道隐匿的身影依旧未曾离去。
男人靠在阴影中,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的魂玉,眸光穿透层层人群,落在静室的方向。
“有意思。”
他低声轻笑,声音沙哑如夜风拂过枯叶。
“不躲不藏,反而主动亮出锋芒……这丫头,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魂玉在他掌心悄然碎裂,化作一缕无形的黑烟,融入空气,再无痕迹。
风起,云未收。
暗芒,已至。1
这女主够飒,不躲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