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风月录》
第九章 暗流涌动
深渊教团死士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往生堂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第二天一早,千岩军的人就来了。领头的是一个叫千岩千石的千岩长,三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他带着几个士兵在往生堂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询问了苏晓和钟离当时的情况,又在院子的墙上发现了几个可疑的抓痕——那些抓痕深入石砖,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硬生生抠出来的。
“不是普通人。”千石蹲在墙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抓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力道很大,指甲里应该掺了什么东西,不然不可能在石头上留下这么深的印子。”
钟离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平静如水:“千石大人觉得会是什么人?”
千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钟离先生,不瞒您说,最近璃月港不太平。前几日总务司发了告示说有境外势力潜入,我们千岩军也接到了命令要严加防范。但昨晚那种身手,那种反应速度,还有被抓之后立刻服毒自尽的决绝——这不是一般的探子,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晓身上,又移开。
“钟离先生,冒昧问一句,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钟离淡淡地说:“往生堂做的是死人生意,得罪的无非是些不守规矩的亡者家属。但那些人不会雇死士来杀人。”
千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带着士兵在往生堂四周转了一圈,然后告辞离去。临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吩咐手下多派几个人在附近巡逻。
千岩军走后,往生堂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苏晓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她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本账目,但一个字都写不进去。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那个面具人从窗户跳进来的画面,那张诡异的笑脸,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有那把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短刀。
如果她反应慢一点,如果她没有及时跑出去叫钟离,如果钟离没有及时赶到——
她不敢想下去了。
“在想什么?”
苏晓抬起头,看见钟离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将茶杯放在她面前。
“谢谢。”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热的,温度刚好,是她最喜欢的兰花香。
钟离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还在想昨晚的事?”
苏晓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钟离,深渊教团为什么要来往生堂?他们的目标是你吗?”
钟离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意翻了两页,又合上放回原处。
“深渊教团对七神有很深的仇恨,这是众所周知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但他们通常不会直接对神明下手。他们的策略是先从外围入手——袭击神明庇护下的城市、破坏神明建立的秩序、制造混乱和恐慌。等神明疲于应付的时候,再找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苏晓的心揪了一下:“所以他们来往生堂,是为了试探你?”
“也许是试探,也许是警告。”钟离说,“不管怎么说,他们找上往生堂,说明他们已经盯上我了。”
“那怎么办?”苏晓的声音有些发紧。
钟离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用担心,”他说,“我在璃月港生活了几千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深渊教团再强,也不敢在璃月港里大动干戈。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地来,偷偷摸摸地走。只要我们多加防范,他们无机可乘。”
苏晓点了点头,但心里的不安没有完全消散。
她知道钟离说的是事实,但她也知道深渊教团的可怕之处——他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且他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如果他们真的盯上了钟离,那就像附骨之疽一样难以摆脱。
“钟离,”苏晓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璃月港?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避一避?”
钟离摇了摇头:“我走不了。”
“为什么?”
“因为璃月港就是我的家。”钟离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情感,“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度过了几千年的岁月。我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在这座城市里,我走过的每一条路都在这座城市的石板下。你说让我离开,我去哪里?我能去哪里?”
苏晓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钟离对璃月港的感情,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这不仅仅是一座城市,这是他的根,他的魂,他存在的意义。让他离开璃月港,就像让鱼离开水,让鸟离开天空——即使活着,也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明白了。”苏晓轻声说,“那我们就留下来。不管深渊教团来多少次,我们都不怕。”
钟离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好,”他说,“不怕。”
那天下午,胡桃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总务司的人说,昨晚不止我们往生堂出了事。”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颗苹果,一边啃一边说,“绯云坡那边有一家古董店也进了贼,东西没丢,但店主被吓得不轻。还有吃虎岩那边,有一户人家的窗台上被人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和你们说的那个面具上的图案很像。”
苏晓的心一沉:“也是深渊教团?”
“八九不离十。”胡桃啃完苹果,将核扔进垃圾桶里,擦了擦手,“总务司的人说,最近璃月港出现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到处搞破坏。他们的目标好像不是财物,而是——”
她看了钟离一眼,没有说下去。
钟离替她说了下去:“而是制造恐慌。”
胡桃点了点头:“对。总务司的人也是这么说的。他们搞了这么多小动作,就是想让大家害怕。等大家都害怕了、乱了,他们才好做更大的事。”
苏晓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深渊教团在璃月港到处搞破坏,制造恐慌——这和游戏里的某个剧情很像。
在原作的剧情中,深渊教团确实在璃月港做过类似的事。他们不是为了抢东西,而是为了分散千岩军的注意力,为更大的行动做铺垫。那次“更大的行动”,是释放被封印在层岩巨渊深处的某种古老力量。
苏晓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钟离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苏晓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他们搞这么多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钟离看着她,目光深邃,似乎看穿了她的谎言,但没有追问。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说,“我们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胡桃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梅花瞳里闪着光:“说得对!往生堂可不是好欺负的。他们要是再敢来,我就让他们尝尝我的‘胡氏驱鬼大法’!”
苏晓被她逗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但她的心里,那个念头一直挥之不去。
层岩巨渊。
如果深渊教团的目标真的是层岩巨渊里封印的那个东西,那整个璃月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而钟离,失去了神之心的钟离,还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吗?
苏晓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那天晚上,苏晓回到自己房间——房间已经被重新收拾过了,窗户换了新的,墙上的抓痕也被填平了。但她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从枕头下面翻出那个“剧情备忘录”,翻开关于层岩巨渊的那一页。
“层岩巨渊,璃月最大的矿场。地下深处封印着一个远古魔神——坎瑞亚的遗民称之为‘深渊之种’。一旦被释放,整个璃月港都会被夷为平地。”
苏晓的手指在字迹上摩挲着,脑海里浮现出游戏里层岩巨渊的地图。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到处都是深渊教团的据点,到处都是危险的机关和魔物。如果深渊教团真的在层岩巨渊里搞事,普通人进去就是送死。
但她必须去。
因为她知道的剧情,别人不知道。她知道深渊教团的计划,知道那个魔神的封印点,知道怎么阻止释放仪式。这些信息,可能就是拯救璃月港的关键。
但她怎么跟钟离说?说她有“先知”的能力?说她知道这个世界未来会发生什么?钟离会相信吗?就算他相信,他会让她去层岩巨渊送死吗?
苏晓合上本子,闭上眼睛,心里乱成一团。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苏晓,睡了吗?”是钟离的声音。
苏晓赶紧将本子塞回枕头下面,整理了一下头发,走过去打开门。
钟离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是黑芝麻馅的,上面飘着几朵干桂花。
“胡桃又煮了一大锅。”他将碗递过来,“给你留了一碗。”
苏晓接过碗,道了谢。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圆,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了?”钟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还在害怕?”
苏晓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
“钟离,”她说,“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会拦我吗?”
钟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危险的事?”
“我只是说如果。”苏晓低下头,看着碗里白白胖胖的汤圆,“如果我觉得那件事必须去做,不做会后悔一辈子,你会支持我吗?”
钟离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远处传来蛐蛐的叫声,一声接一声的,像是在诉说什么秘密。
“我不会拦你。”钟离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温柔,“但我会陪你去。”
苏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承诺,又像是誓言。
“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要做什么,”钟离的声音轻了下去,“我都会陪着你。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苏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端着汤圆,站在门口,泪流满面地看着钟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别哭了。”钟离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指尖在她眼角停留了一瞬,“汤圆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晓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钟离,”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会相信我吗?”
钟离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要看是什么秘密。”
“一个关于我的秘密。”苏晓说,“一个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钟离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管是什么秘密,”他说,“你都是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苏晓的鼻子又酸了,但这次她忍住了。她端着汤圆,对钟离笑了笑,说了一声“晚安”,然后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将汤圆放在桌上,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钟离说,“不管是什么秘密,你都是你。”
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安心。
她端起汤圆,舀了一个送进嘴里,黑芝麻的香甜在舌尖上化开。她嚼着汤圆,眼泪和笑容一起涌上来,咸的甜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味道。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挂在夜空中。
苏晓吃完汤圆,将空碗放在桌上,洗了脸,换了衣服,躺到床上。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她要去找一个人。
那个人知道深渊教团的事,也知道层岩巨渊的秘密。那个人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可以帮助她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那个人就是——凝光。
璃月七星之一,天权星,群玉阁的主人。
在原作的剧情里,凝光是璃月港最有权势的女人,掌握着整个璃月的商业命脉。她的情报网遍布提瓦特大陆,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如果苏晓想了解深渊教团在层岩巨渊的具体动向,凝光是最好的信息来源。
但问题是——凝光凭什么帮她?她只是一个往生堂的小文书,一个来历不明的异乡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和势力的普通人。凝光会见她吗?就算见了她,会相信她说的话吗?
苏晓不知道答案,但她决定试一试。
为了钟离,为了璃月,也为了她自己。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凝光的样子——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雍容华贵的气质,还有那句经典的“天权凝光,富甲一方”。
明天,她要去见这个璃月港最有权势的女人。
成败在此一举。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