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澜岸镇,本该是整季最热闹的时候。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掠过连片的低矮民居,街边小摊的吆喝声、孩童追闹的笑声、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岁岁年年,从未停歇。
这里是靠海而生的小村镇,安逸、温柔,远离所有纷争与阴霾。
十八岁的沈栖靠在巷口的老墙下,指尖捏着一瓶刚拆开的橘子汽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眉眼清冷,脊背挺拔,自带一股沉静的疏离感。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海边,那里有个纤细的身影正蹲在滩涂上。
十六岁的林寻卷着裤脚,赤脚踩在微凉的海水里,小手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浅滩的细沙,捡拾被潮水冲上来的细碎贝壳。
“沈栖!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少女回头,眉眼弯弯,眼底盛着落日余晖与整片温柔大海,清脆的声音穿透海风,轻快又鲜活。
沈栖眼底难得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微微颔首:“别跑太远,涨潮了。”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没有波澜,没有苦难,日子像海面的涟漪,平淡安稳,岁岁如常。他们以为,这样温柔的海边烟火,会一直持续下去。
没有人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顺着漆黑的海潮,悄然登陆。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最先消失的是海边的游人。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沙滩,短短十几分钟,变得死寂一片。喧闹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闹声骤然截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
风还在吹,浪还在涌,可整座小镇,彻底没了人声。
诡异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澜岸镇。
林寻手里的贝壳啪嗒一声掉落在海水里,她猛地站直身体,下意识回头看向巷口的少年,眼底浮出慌乱:“沈栖……怎么没人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吓人。
整条街道、整片海滩,空空荡荡,方才的烟火气尽数消散,只剩下呼呼的海风,呜咽般掠过空旷街巷。
沈栖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立刻起身,快步冲进浅滩,一把将慌乱无措的少女拽到自己身后护住,掌心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紧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别出声,跟着我。”
少年的声音压低,褪去了所有温和,满是凝重。
常年的警觉让他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小镇不会凭空寂静,居民不会凭空消失。
下一秒,巷子深处传来整齐、沉闷的脚步声。
不是村民散漫的步履,是统一、机械、带着压迫感的步伐,一步步踏碎死寂,朝着海边逼近。
几道身着纯黑制服、面罩遮脸的人影缓缓走出阴影。
他们周身裹着冰冷的戾气,浑身散发着不属于这座海边小镇的阴冷与神秘,眼神透过面罩,冷漠地扫视着空旷的街巷,像在清扫最后的活物。
是外来者。
来自远隔区域、无人知晓的神秘特区。
林寻浑身瞬间僵硬,死死攥着沈栖的衣角,指尖冰凉,控制不住地发抖,害怕得不敢呼吸。
沈栖将她护得更紧,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带她逃跑的准备。
可他们跑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