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摇曳,将寝殿映得暖昧昏沉,晚风透过窗棂浅浅漫入,却吹不散宫笙骨血里翻涌的焚身毒火。
她浑身滚烫似灼,每一寸肌肤都冒着燥热的温度,黏腻的冷汗浸满衣衫,贴身的料子裹在身上,闷得她呼吸发紧、愈发难耐。
神志早已被剧痛与高热烧得迷离涣散,仅剩最本能的执念——凉快、纾痛。
朦胧混沌间,她无意识抬着酸软的手,指尖颤巍巍探向自己腰间衣带。
指尖笨拙地勾着系带,力道散乱,一心只想褪去这身闷热黏人的衣物,缓解翻涌不休的燥热灼痛。
高热磨得她辨不清礼数、分不清分寸,脑海里干干净净,只剩下极致的难受与本能的渴求。
下一瞬,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骤然扣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克制却坚定,稳稳将她的动作拦停在半空。
宫尚角的呼吸已然乱了分寸。
他俯身凝着榻上迷离狼狈的少女,眼底是翻涌的焦灼、隐忍的燥热,还有濒临崩塌的克制。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紧绷的颤意,轻声哄劝,字字费力:
“笙笙,别闹。”
“不能脱,听话。”
宫笙被他扣着手腕,动弹不得,极致的燥热与痛楚席卷全身,委屈又难受。
她眼帘半垂,水雾氤氲,眼底一片茫然懵懂,根本听不懂他的规劝。
此刻的她,没有尊卑、没有分寸、没有过往的疏离克制,只剩下被剧毒折磨的本能。
“热……好热……”
她气音呢喃,嗓音软糯破碎,带着哭一般的哑意,“难受……太烫了……”
腕间被他稳稳攥着,微凉的掌心贴着她滚烫的肌肤,是她此刻触及到最清凉、最安稳的温度。
宫笙混沌的思绪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靠近他,就不疼了,就凉快了。
她全然不顾他的阻拦,微微用力挣开手腕的桎梏,趁着他失神的一瞬,身子软软往前一扑。
整个人彻底贴进他的怀里。
滚烫的躯体紧紧贴合着他微凉的衣襟,毫无缝隙、寸寸相抵。
宫尚角浑身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少女滚烫的呼吸洒在他颈间,黏腻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柔软的身子死死黏着他,带着焚尽一切的热,也带着孤注一掷的依赖。
极致的清凉透过他的衣料渗进来,压在骨血里的焚灼剧痛,竟奇迹般地缓去大半。
那折磨得她濒死的痛楚、躁动、燥热,在贴近他的这一刻,尽数消融。
舒服、安稳、解脱。
宫笙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双臂牢牢圈住他的脖颈,抱得极紧,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赎。
神志迷离间,她微微仰头,凭着本能凑近他清冷微凉的唇。
下一瞬,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撞了上去。
浅浅一吻,轻柔又莽撞,懵懂又炽热。
触碰的刹那,一股沁人的凉意席卷四肢百骸,连日的倦怠、今夜的焚痛、浑身的燥热,尽数褪去。
所有的煎熬苦楚,都在这方寸相触间,烟消云散。
宫笙瞳孔微松,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
太舒服了。
从来没有一刻,比此刻更安稳,更轻松。
她本是无意识的一吻,却彻底失了分寸、一发不可收拾。
高热焚乱了她所有理智,只剩下贪恋。
贪恋他的凉,贪恋他的气息,贪恋他带来的片刻安宁。
她浅浅啄吻、黏蹭、依偎,不安分地蹭着他的脖颈、下颌,柔软的身子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一遍遍贴近、索取、依赖。
动作懵懂天真,却带着最勾人的炽热,字字句句的呢喃,都软得蚀骨:
“不疼了……靠近你……就不疼了……”
“宫尚角……别走开……”
怀中人滚烫柔软、肆意贪恋,每一个小动作,都在狠狠撕扯宫尚角濒临破碎的克制。
他脊背紧绷,下颌线绷得极致冷硬,周身气息沉得吓人。
深邃的眼眸覆上层层暗涌,克制、煎熬、悸动、愧疚,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有婚约在身,他是上官浅名义上的夫君,他是执掌角宫、恪守礼制的少主。
他万万不该、万万不能,逾矩半分。
可怀里的人,是他亏欠两世、牵挂两世、护了两世的执念。
是他重生唯一的执念,是他暗无天日棋局里唯一的光。
宫尚角死死攥着身侧被褥,指节泛白,青筋微起,用尽毕生定力压制心底翻涌的悸动。
他微微偏头,想要拉开距离,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耐着性子一遍遍哄她:
“笙笙,清醒一点。”
“别闹,你现在不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宫笙听不懂,也听不进。
毒火退去的松弛、极致舒服的贪恋,让她愈发黏人。
她不撒手,更紧地抱着他,额头死死抵着他的额角,鼻尖相蹭,呼吸纠缠,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他:
“我知道……我要贴着你……”
“只有你能救我……只有你不烫……”
“听话,松开。”宫尚角的声音带着隐忍的痛苦,“这样不合规矩,会毁了你。”
“规矩?”宫笙懵懂重复,眼底一片水雾,委屈得鼻尖发红,“我不要规矩……我不疼就好……”
她伸手抚上他的侧脸,指尖滚烫柔软,轻轻摩挲着他的眉眼,动作依恋又缱绻。
不安分的指尖划过他的下颌、脖颈,带着少女独有的柔软,一次次撩拨他紧绷的神经。
宫尚角心口发颤,又疼又乱,克制得极尽狼狈。
他不敢用力推开她,怕伤了神志不清的她;不敢纵容自己,怕彻底毁了她清白、毁了她余生安稳。
他只能僵着身子,低声剖白,字字隐忍,藏尽两世无人知晓的深情:
“我知道你难受,我比谁都想护着你。”
“可我不能自私。我身有婚约,名分既定,我但凡逾矩半分,世人非议、宫门流言,最后受苦的都是你。”
宫笙愣愣看着他,高热未退的脑子转不开弯弯绕绕,只听懂了一句——他要推开她。
她瞬间慌了,收紧手臂,委屈地蹭他的唇,软软哀求:
“不要推开我……别推开我好不好?”
“宫尚角,我只有你了……贴着你,我才不痛……”
那一句软糯无助的“我只有你了”,狠狠砸在宫尚角的心口。
两世亏欠,两世错过,两世眼睁睁看着她惨死绝境。
重来一次,他步步为营、以身入局、背负骂名、忍尽孤独,所求的从来不是角宫权柄、不是婚约安稳,只求她岁岁平安、无灾无难。
他喉间滚动,眼底覆上浅浅红意,俯身贴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剖白半分藏了一辈子的心意:
“笙笙,你可知。”
“我这一生,守规矩、顾大局、掌权谋、忍万般苦楚。”
“唯独对你,从来不想守规矩。”
“我选上官浅,从来不是情愿,从来不是偏爱。”
“我这一生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隐忍克制,所有的步步退让,全都是为了你。”
一句剖白,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宫笙懵懂听着,似懂非懂,眼底水雾更浓,只知道听着他的声音,贴着他的温度,浑身安宁无比。
她依旧不安分,微微仰头,再次轻轻吻上他的唇角,软软呢喃:
“那你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宫尚角闭眸,长睫轻颤,咽下所有翻涌的悸动与酸涩。
他终究,败给了她。
败给了她的依赖,败给了她的懵懂,败给了他两世入骨的深情。
他不再强行推开,只是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回护着她,克制到极致,温柔到极致。
微凉的手掌轻轻覆在她滚烫的后背,替她顺气,一点点帮她平复残留的燥热。
“好。”
他低声应着,字字郑重,藏尽余生诺言。
“我陪着你。”
“今夜,我不走。”
烛火摇曳,长夜寂寂。
他守着毒发癫狂、懵懂黏人的她,忍尽万般情动,护尽她一身清白。
她靠着满心依赖、肆意贪恋的他,忘了世间规矩,忘了前尘疏离,忘了半生隐忍。
一人疯癫懵懂,一人克制情深。
一人肆意索取,一人尽数包容。
这场毒火焚身的长夜,是她半生最逾矩的依赖,
也是他一生最赤诚、最隐秘、最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暧昧缠满整座寝殿,克制与深情拉扯不休,
两世错过的遗憾,终于在这个滚烫绵长的夜里,悄悄,抵了一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