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璃月新星

第十一章 天罗地网

天叔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总务司，所有人心中的大石头都落了地。但陆渊知道，天叔只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身体还远没有恢复。要想让天叔彻底康复，至少需要卧床休息一个月以上。

这意味着，在这一个月里，总务司的大部分事务都要由他来处理。

天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靠在床上，面前摆着一摞文件，一边喝药一边对陆渊交代工作。

“精铁的事不能停，要继续追查。达丽雅既然敢对我下手，说明她已经狗急跳墙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松。”天叔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条理依然清晰，“另外，你去找刻晴，让她暂时接手玉衡星的工作。总务司这边，你先顶着。”

陆渊点了点头：“天叔，达丽雅的下落，我打算继续查。她这次暗杀失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等她再次出手，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你想怎么做？”

“我想设一个局，引她出来。”陆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达丽雅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自负。她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但实际上，她的每一次行动都留下了破绽。这一次，我要利用她的自负，把她引到我们设好的陷阱里。”

天叔看着陆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有把握吗？”

“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值得一试。”陆渊坦诚地说道，“达丽雅就像一条毒蛇，如果不把她连根拔起，她随时可能再次咬人。”

天叔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的命最重要。”

陆渊站起来，向天叔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卧室。

接下来的几天，陆渊一边处理总务司的日常事务，一边暗中布置对付达丽雅的计划。他找到了刻晴、赵戎和甘雨，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刻晴听完，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可行。达丽雅确实自负，如果我们放出诱饵，她很有可能会上钩。”

“诱饵是什么？”甘雨问道。

“我。”陆渊平静地说道，“达丽雅最恨的人是我。在她眼里，是我破坏了她在璃月港的所有计划，是我让王伦倒台，是我逼得孙富贵逃到稻妻，是我救了天叔的命。如果她知道我落单了，她一定会亲自来找我。”

“不行！”甘雨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达丽雅是愚人众的精英使节，手下有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她。”

“所以我不是一个人。”陆渊看向赵戎，“赵统领，我需要你的人在暗中保护我。只要达丽雅现身，就立刻抓捕。”

赵戎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我可以在你周围安排二十个精锐士兵，保证万无一失。”

“二十个太多了。”陆渊摇了摇头，“达丽雅很警觉，如果她发现周围有埋伏，就不会上钩。最多十个人，而且要扮成普通百姓，不能穿千岩军的制服。”

赵戎想了想，说道：“十个人也够，我挑最好的给你。”

“还有一件事。”陆渊转向刻晴，“刻晴大人，我需要你以玉衡星的名义，在总务司放出消息，说我明天晚上要一个人去一趟荻花洲，调查精铁走私的线索。这个消息要传到愚人众的耳朵里。”

刻晴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

“甘雨姐姐，你留在总务司，照顾天叔，同时帮我盯着总务司内部的动静。我怕有人会给达丽雅通风报信。”

甘雨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我答应你。”陆渊笑了笑，“我还没活够呢，不会轻易去死的。”

第二天，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刻晴在总务司放出消息，说陆渊要去荻花洲调查精铁走私。消息很快就在璃月港传开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传到了愚人众的耳朵里。

傍晚时分，陆渊换上一身便装，骑着一匹马，独自离开了璃月港。他没有带武器，只带了一个灯笼和一把匕首。灯笼用来照明，匕首用来防身——虽然他知道，如果真的遇到达丽雅，这把匕首根本不够看。

荻花洲位于璃月港的西南方向，是一片广阔的芦苇荡，河网密布，地形复杂。这里人烟稀少，是走私贩子最喜欢出没的地方。陆渊选择这里作为诱饵地点，是因为这里的确有精铁走私的线索，达丽雅不会怀疑。

夜幕降临，陆渊到达了荻花洲。他把马拴在一棵柳树上，提着灯笼，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着。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陆渊知道，黑暗中隐藏着无数双眼睛。赵戎的十个人已经提前到达，埋伏在芦苇荡里。只要达丽雅出现，他们就会立刻行动。

陆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座小桥边。桥下的河水潺潺流淌，桥的另一边是一大片芦苇荡。他停下脚步，站在桥上，假装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陆秘书，一个人来这里，胆子不小啊。”

那声音慵懒而磁性，带着一丝戏谑。陆渊转过身，看到桥的另一头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火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达丽雅。

陆渊的心中一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达丽雅女士，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会来。”

达丽雅轻笑一声，慢慢走上桥：“你故意放出消息，就是为了引我出来？陆秘书，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但你也比我想象的要愚蠢——你以为，你设的这个局，能困住我吗？”

陆渊环顾四周，赵戎的人还没有出现。他心中暗暗着急，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困不困得住，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达丽雅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陆秘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排了埋伏吗？你的十个人，现在应该都已经睡着了。”

陆渊的脸色变了。他猛地吹了一声口哨，那是和赵戎约定的暗号。但芦苇荡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我说了，你的那些人，都已经睡着了。”达丽雅走到陆渊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两步的距离，“陆秘书，你太低估我了。你在璃月港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你以为你在钓鱼，实际上，你才是那条鱼。”

陆渊的手悄悄伸向腰间的匕首，但达丽雅的动作更快。她手腕一翻，一把细长的刺剑抵在了陆渊的咽喉上。

“别动。”达丽雅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死有很多种方式。你可以选择痛快的死，也可以选择痛苦的死。这取决于你接下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陆渊看着达丽雅的眼睛，那双火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他知道，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你想问什么？”陆渊平静地说道。

“精铁案的证据，你藏在哪了？”达丽雅问道，“别跟我说你已经交给天叔了。我知道，真正的证据，你一直随身带着。”

陆渊心中一震。达丽雅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确实把精铁案最重要的证据——一本记录着所有交易细节的账本——一直贴身藏着，连甘雨都不知道。

“是谁告诉你的？”陆渊问道。

“你不用管是谁告诉我的。”达丽雅的刺剑又往前递了一寸，剑尖刺破了陆渊脖颈的皮肤，一滴鲜血渗了出来，“把账本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陆渊的手慢慢伸进怀里，假装要取账本。就在达丽雅的注意力被他的手吸引的一瞬间，他突然向旁边一闪，同时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达丽雅的手腕划去。

达丽雅的反应极快，她收回刺剑，挡住了匕首的攻击。两把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陆渊借着这个机会，往后退了几步，和达丽雅拉开了距离。

“有意思。”达丽雅看着陆渊，眼中的寒意更浓了，“看来你是选择了痛苦的死法。”

她手腕一抖，刺剑如同一条毒蛇，朝着陆渊的胸口刺去。陆渊侧身躲开，但达丽雅的剑法太快，第二剑紧跟着刺来，他再也躲不过去，被刺中了左臂。

剧痛传来，陆渊的匕首掉在了地上。他捂着左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在桥面上。

达丽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剑又刺了过来。这一剑，直奔陆渊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准确地击中了达丽雅的刺剑。刺剑被打偏，从陆渊的耳边擦过，削下了他的一缕头发。

“谁？”达丽雅猛地转过身。

桥的另一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那人穿着千岩军的制服，手持一把长弓，正是赵戎。

“达丽雅，你太小看千岩军了。”赵戎大步走上桥，身后跟着十几个千岩军的士兵，“你以为你的迷药能放倒我的人？你的手下确实被我的人抓住了，但我本人，你还没那个本事放倒。”

达丽雅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没想到，赵戎竟然没有中招。她咬了咬牙，转身就想跑，但桥的两头都被千岩军的士兵堵住了。

“达丽雅，你跑不掉了。”陆渊捂着左臂，声音虽然虚弱，但带着一丝坚定，“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保证你会得到公正的审判。”

达丽雅转过身，看着陆渊，那双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凄美而绝望。

“陆渊，你以为你赢了吗？”她缓缓说道，“你赢了这一局，但你赢不了这场战争。愚人众的势力遍布提瓦特大陆，你一个小小的秘书，能做什么？天叔老了，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总有一天，你们都会死。”

说完，达丽雅举起刺剑，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

“拦住她！”陆渊大喊。

赵戎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达丽雅的手腕，夺下了她的刺剑。但达丽雅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刀，朝着自己的脖子割去。

赵戎再次出手，打掉了短刀，但刀尖已经在达丽雅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如果再慢一秒钟，达丽雅就死了。

“把她绑起来，严加看管。”赵戎对士兵们命令道，“不能让她自杀，也不能让她跑了。”

士兵们上前，用绳索把达丽雅捆得结结实实。达丽雅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火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渊，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陆渊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平静地说道：“达丽雅，你说得对，我确实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但我相信，正义和公平，比任何势力都强大。你可以不相信，但你很快就会亲眼看到。”

达丽雅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达丽雅被押走了，赵戎走到陆渊身边，看着他的左臂：“伤口深不深？要不要叫大夫？”

“皮外伤，不碍事。”陆渊摇了摇头，“赵统领，这次多亏了你。你是怎么发现达丽雅的人在暗中行动的？”

赵戎笑了笑：“陆秘书，你以为我真的只安排了十个人？我安排了二十个。那十个是明面上的，故意让达丽雅的人发现，让她以为她控制住了局面。另外十个是暗地里的，等她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举把她的人全部拿下。”

陆渊看着赵戎，眼中满是敬佩：“赵统领，你这一手，玩得漂亮。”

“彼此彼此。”赵戎拍了拍陆渊的肩膀，“走吧，回璃月港。你这个伤，还是要处理一下。”

两人带着士兵，押着达丽雅，踏上了回璃月港的路。夜风习习，芦苇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陆渊回头看了一眼荻花洲，月光下的芦苇荡像一片银色的海洋，宁静而美丽。

谁能想到，就在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生死搏杀。

回到璃月港已经是深夜了。陆渊先去找大夫处理了伤口，然后去总务司的牢房看了看达丽雅的情况。达丽雅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双手被铁链锁住，脚上戴着镣铐。她坐在角落里，背对着牢门，一动不动。

“她一直这样？”陆渊问看守的士兵。

“从进来就这样，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士兵回答道。

陆渊走到牢门前，看着达丽雅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达丽雅，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你可以选择沉默，但你的沉默改变不了任何事。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合作是你唯一的出路。”

达丽雅没有回应，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陆渊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牢房。他知道，让达丽雅开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陆渊一边养伤，一边处理达丽雅被捕后的后续事宜。消息传开后，璃月港的商界一片欢腾，大家纷纷拍手称快。愚人驻璃月港的使节换了一个新人，那个新人刚上任就跑到总务司，要求释放达丽雅，被陆渊一口回绝。

“达丽雅涉嫌谋杀天枢星天叔，这是重罪，不可能释放。”陆渊的态度非常强硬，“如果你们愚人众有异议，可以通过正式的外交渠道提出申诉。”

愚人众的新使节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离开了。

天叔听到达丽雅被捕的消息，高兴得连喝了三碗药。他躺在床上，拉着陆渊的手说道：“陆渊，你做得很好。达丽雅一倒，精铁案的幕后黑手就少了一个。接下来，我们要乘胜追击，把那些和愚人众勾结的商人一个个揪出来。”

“天叔放心，我已经在查了。”陆渊说道，“孙富贵虽然死了，但他的产业还在，他的手下还在。我已经派人逐个审问，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线索。”

天叔点了点头，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从某种意义上说，达丽雅的被捕是精铁案的转折点。这不仅仅是因为拔掉了一个危险敌人，更重要的是，达丽雅的落网让那些原本观望的商人看到了总务司的决心。这几天，不断有人主动来总务司交代问题，提供线索，其中不乏一些大的商行老板。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陆渊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达丽雅虽然被捕了，但愚人众还在，王家还在，勘定奉行还在。这些势力盘根错节，不是抓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的。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