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猎手的耐心

第一章：猎手的耐心

曼哈顿的夜雨总是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但位于顶层的公寓内却温暖如春。

黎朔坐在深色的皮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原文书，膝盖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那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而静谧的光晕，将他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深邃。

门锁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紧接着是小心翼翼的推门声。

赵锦辛像做贼一样溜了进来。他浑身带着室外的潮气，昂贵的西装外套皱皱巴巴地搭在臂弯里，领带被扯松，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带着几分醉意和心虚，在黑暗中摸索着方向。

他刚换好鞋，一抬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客厅的灯光虽然昏暗，但足够让他看清沙发上那个优雅的身影。黎朔并没有睡，甚至姿势都未曾变过分毫，只是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睛，此刻正透过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种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让赵锦辛头皮发麻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黎……黎叔叔。”赵锦辛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试图用那个百试百灵的撒娇笑容来蒙混过关，“你怎么还没睡？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黎朔没有说话，只是合上手中的书，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敲在赵锦辛的心尖上。

“过来。”黎朔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赵锦辛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脚下的步子像是灌了铅。他走到沙发前，刚想顺势蹲下抱住黎朔的腿，像往常一样蹭一蹭求原谅，却发现黎朔今天的气场有些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黎朔早就伸手扶他了。

“站好。”黎朔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赵锦辛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乖乖站直，像个犯了错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他身上的酒气混杂着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黎朔微微皱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几点回来的？”黎朔问。

“一点半……”赵锦辛心虚地报了一个时间，实际上他在楼下磨蹭了二十分钟才敢上来。

“是吗？”黎朔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我的表走得太快了。锦辛，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

赵锦辛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抬起头，试图从黎朔脸上找到一丝松动的痕迹，但他失败了。今天的黎朔，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涌动着让他畏惧的岩浆。

“黎叔叔，我错了……”赵锦辛终于忍不住，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只是和朋友多喝了几杯，手机没电了，我没想骗你……”

“手机没电？”黎朔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常年健身保持的高大身形瞬间笼罩下来。虽然赵锦辛也不矮，但在黎朔此刻释放出的气场面前，他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黎朔一步步逼近，赵锦辛一步步后退，直到腰际抵上了冰冷的大理石玄关柜，退无可退。

黎朔单手撑在柜面上，将赵锦辛圈禁在自己与柜子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赵锦辛的耳畔，语气却冷得让人发颤：“锦辛，我给过你机会说实话的。”

赵锦辛呼吸一滞，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黎朔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闻到了黎朔身上那股清冷的沐浴露味道，那是他最熟悉也最迷恋的气息，此刻却成了审判他的枷锁。

“既然不想说真话，”黎朔修长的手指挑起赵锦辛的下巴，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那就去做点让你长记性的事。”

赵锦辛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掌控了局面的男人，心跳如雷，既害怕又隐隐兴奋。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黎朔一把扣住了手腕，直接拖向了卧室。

“黎叔叔！等等——”

“晚了。”

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客厅最后一点光亮，也关住了即将发生的、属于猎手与猎物的漫长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