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很懂得如何拿捏人心。
他很清楚,沈知暖的软肋,是他的温柔;林盏的软肋,是任务执念。
所以,他把两份温柔,分得清清楚楚,利用得明明白白。
这日天降小雨,竹林微凉。
沈知暖冒着雨,抱着食盒,浑身湿透地跑进竹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小身子冻得发抖,却依旧把食盒紧紧护在怀里,没有淋湿半分。
“砚辞哥哥……我给你送点心……”
她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笑着看向他,满眼欢喜。
砚辞看着她浑身湿透的模样,没有丝毫动容,心底一片冰冷,可脸上却立刻露出心疼担忧的神色,连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微微弯腰,伸手,轻轻拂去她头发上的雨珠,动作温柔至极,声音满是关切:“怎么淋成这样?冻坏了怎么办?”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沈知暖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通红,心脏砰砰狂跳,忘记了寒冷,忘记了狼狈,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羞涩。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声音软糯:“我没事……只要砚辞哥哥吃到点心,我就不冷了。”
【沈知暖内心独白:砚辞哥哥关心我,他碰我了,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砚辞看着她满眼痴迷的模样,心底只有讥讽,脸上却依旧温柔,脱下自己身上的素色外袍,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袍子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竹香,干净清冽。
“披上,别着凉。”
沈知暖死死攥着他的衣袍,把脸埋在衣领里,泪水瞬间落了下来,却是欢喜的泪。
她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他的真心。
而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林盏,尽收眼底。
林盏站在竹林入口,看着少年温柔呵护小姑娘的画面,看着沈知暖满心欢喜的模样,心口沉沉的。
她太清楚了。
这份温柔,全是假的。
不过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不过是他稳住棋子的把戏。
砚辞余光瞥见林盏,动作愈发温柔,甚至轻轻摸了摸沈知暖的头,眼底的宠溺,恰到好处。
他在故意做给林盏看。
他要让她以为,他是真的温柔,真的动心,彻底放松警惕。
【砚辞内心独白:林盏看着吧,我想要谁信任,轻而易举。她越是看我温柔,越会相信我本性纯良,越会放下戒备。】
林盏握紧拳头,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脸上依旧挂着娇憨的笑,走进竹林:“呀,知暖妹妹怎么淋成这样了?快擦擦!”
她走上前,拿出手帕,递给沈知暖,不动声色地打断两人的“温情”。
砚辞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竟然,还是没有丝毫异样。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雨丝淅沥,竹林微凉。
少年的温柔是假,痴心少女的欢喜是真,攻略少女的警惕是真。
一场虚假的温情,刺痛了未来的宿命,也坚定了林盏的决心。
砚辞将主角团、丞相府、镇国公府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他不再满足于打探情报,开始暗中出手,初试锋芒。
他年纪尚小,无法直接掌权,便借着身边之人的手,悄无声息布局。
而他最先选中的刀,就是沈知暖。
这日,他依旧以温柔面孔,陪着沈知暖,语气轻柔,状似无意地开口:“你父亲近日与那些官员来往,是不是惹来了很多麻烦?”
沈知暖点点头,满脸担忧:“是啊,好多人弹劾爹爹,爹爹最近都睡不着觉。”
砚辞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的冷光,声音温和引导:“我听说,那些弹劾你父亲的人,都与礼部尚书来往密切。礼部尚书近日生辰,你父亲若是送去一份重礼,或许,就能化解矛盾。”
他语气真诚,像在真心为沈家着想。
沈知暖想都不想,立刻相信:“真的吗?那我回去就告诉爹爹!”
她满心欢喜,觉得砚辞是在帮自己,帮沈家。
【沈知暖内心独白:砚辞哥哥真好,还帮爹爹想办法,他真的很在乎我们家。】
砚辞看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砚辞内心独白:礼部尚书,是主角团的死对头。送重礼,等于坐实沈家结党营私,自断后路。沈丞相,你第一步错棋,已经落下。】
林盏将这一切,全部看在眼里。
她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凝固。
好狠的计谋。
不动声色,借刀杀人,让沈家自寻死路,还让沈知暖对他感恩戴德。
她冲到砚辞面前,死死盯着他,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强装娇憨:“砚辞哥哥,你为什么要让知暖妹妹这么做?礼部尚书不是好人啊!”
砚辞抬眸,看向她,瞬间又换上那副青涩懵懂的模样,满脸无辜,眼神清澈:“我只是觉得,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微微低下头,长睫垂落,满脸愧疚不安,像一只做错事、害怕被责怪的小幼犬。
【砚辞内心独白:终于忍不住了?开始质问我了。看来,她果然知道内情。】
林盏看着他这副无辜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拆穿。
她不能暴露自己知道未来,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怒火,挤出一抹笑:“没、没有啦,我也不懂,就是随便问问。”
【林盏内心独白:砚辞!你太狠了!知暖那么信任你,你竟然这么算计她!我一定要阻止,绝不能让沈家落入陷阱!】
砚辞看着她强忍怒火、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掌控一切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