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初试

马车碾过青石路面，稳稳停在千金台正门之前。

车轮刚一静下，周遭原本喧闹的人声便莫名顿了半拍。

原本围在门口等候入场、探头探脑的才子与路人，目光瞬间齐刷刷聚了过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地散开。

“这谁呀？”

“没看见那徽记吗？皇室宗亲里，就一位公主，还能有谁。”

“竟是公主亲自来了？往日里可从未在这般场合露过面啊。”

议论声里，车帘被青禾轻轻掀开一角。晨光先一步落进去，跟着探出一截纤细素白的手腕，萧婧月微微俯身，缓步走下马车。

那一瞬，周遭的嘈杂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骤然轻了许多。

她今日一身雅致宫装，不艳不俗，却衬得眉目如画，容色倾城。既有皇家贵主的端庄气度，又带着几分清灵温婉，眉眼间不见骄矜，只余从容雅致。往日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天启公主，骤然这般清晰地立在众人眼前，不少人都看得微微失神，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底只剩一声惊叹 —— 原来公主，竟生得这般好看。

千金台门前，柳月公子早已静立等候，一身月白长衫，温润如玉。他身侧立着屠早，身形挺拔，眉眼锐利，本是随意打量，待看清走下马车的人时，目光骤然一凝。

是她。

屠早心头微顿，瞬间想起此前金阙阁阁主特意留意过的那位女子，原来竟是当朝公主。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微微敛了神色，静立在旁。

萧婧月一眼便在人群里看见了叶鼎之。

柳月公子见萧婧月下车，上前一步，礼数周全却不显疏离。

萧婧月微微颔首。

灵素跟在身后，依旧是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悄悄抬眼望了望自家公子，又飞快瞥了一眼身旁容貌倾城的公主，眼底带着几分细碎的好奇，却半点不敢失礼。青禾则寸步不离地守在萧婧月身侧。

屠早抬手引路。

“公主请，二楼雅座视野开阔，正适合旁观。”

临栏而设的席位宽敞舒适，正对着下方考场。

柳月公子引着萧婧月在正中落座，自己与屠早一左一右并肩相陪。

灵素垂手静立在柳月公子身侧，青禾则守在萧婧月身旁。

屠早侧头看向柳月公子。

“柳月公子，特立独行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把学堂大考放在我的赌坊里。”

柳月公子唇角微扬。

一旁侍立的灵素闻言接话，软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超出年纪的通透。

屠早听得眼睛一亮。

“精辟，除非出千。”

柳月公子淡淡瞥他一眼。

“当然不会。”

灵素乖巧一笑，接得自然顺畅。

屠早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柳月公子拱手叹服。

“柳月公子啊，果然不同凡响啊，妙哉妙人。”

萧婧月听着这一番将科考与赌博相提并论的奇谈，也明白了灵素为何能呆在柳月公子身边了。

几人说笑间，灵素忽然歪了歪头，看向屠早。

一提这事，屠早便忍不住撇了撇嘴。

“去听曲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愿意听曲儿，本来对这个学堂大考不感兴趣，答应你们啊，无非是柳月公子，拿了一阙残谱与之交换。”

说着，他故意夸张地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栏杆，一脸肉疼却又强撑大气的模样。

“哎呀，能为学堂大考提供场地，我千金台每天损失个万八千两的银子。”

他顿了顿，梗着脖子。

“不心疼！”

萧婧月被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逗得唇角微扬，青禾也垂眸忍住笑。

这话一出，屠早眼睛一亮，喜形于色，连声赞叹。

“这就是学堂的气度啊！痛快！敞亮！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