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楼的黄昏总是温柔得不像话,橘色晚霞铺满整片镜面,把少年的影子拉得修长又温柔。
全员双人舞分组训练结束,喧闹渐渐褪去,队友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练习室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张桂源和陈奕恒。
两人刚好分到一组收尾抠细节。
陈奕恒天生好胜,对舞蹈极致较真。哪怕老师已经认可了这段双人舞,他依旧不满意自己的衔接力度。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浸透额前碎发。他微微抿唇,反复起跳、转身、卡点,一遍又一遍,丝毫不肯停歇。
累到极致时,呼吸微微急促,小腿酸胀得发麻,他也只是悄悄咬紧牙,全部硬扛下来。
他从来都是这样。
外表元气明媚,骨子里倔强执拗,习惯把疲惫藏得死死的,习惯性不示弱、不撒娇、不拖任何人后腿。
可他所有的硬撑,唯独瞒不过张桂源。
张桂源站在原地,安静看着他反复打磨动作。
他是队内最稳重成熟的哥哥,永远冷静、自律、有担当,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分寸得当。唯独看向陈奕恒时,眼底的克制会尽数瓦解,盛满藏不住的心疼与偏爱。
看他又强行练了两遍,张桂源终于轻声开口:“奕恒,停一下。”
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软意。
陈奕恒动作一顿,微微侧身喘息,转头看向他,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还有点不准,我想再练一遍。”
“已经很好了。”张桂源迈步走到他面前,距离缓缓拉近。
晚霞落在两人肩头,暖光缱绻,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张桂源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脸颊的薄汗,动作轻柔又自然,是日积月累养成的专属宠溺。
陈奕恒瞬间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细微的悸动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下意识垂眸,不敢对视,小声嘟囔:“桂源哥,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张桂源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语气温柔又笃定,“累成这样,还嘴硬。”
他太了解陈奕恒了。
了解他的倔强,了解他的逞强,了解他看似元气开朗,实则极度缺乏安全感,总想着做到最好,才配得上并肩同行。
张桂源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认真看着他泛红的眉眼:“奕恒,不用逼自己事事完美。”
“在别人眼里,你需要优秀、需要耀眼、需要无可挑剔。”
“但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那么厉害。”
一句话,轻轻砸进陈奕恒心底,瞬间击溃了所有伪装的坚强。
他抬头,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少年眉眼温柔,眼底盛满独属于他的温柔与纵容,没有半点敷衍,字字真心。
这么久以来,训练出错,是张桂源耐心陪他一遍遍纠正;
体能透支,是张桂源悄悄放慢动作迁就他的节奏;
情绪低落,是张桂源第一时间察觉、温柔安抚;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舞台闪光点,只有张桂源,永远在心疼他的汗水和疲惫。
陈奕恒喉间微涩,小声开口:“可是我想跟上你。”
想跟上你的脚步,想和你并肩站在最高的舞台,想成为能配得上你温柔的人。
张桂源闻言,心底一软,轻轻笑了。
他抬手揉了揉陈奕恒软乎乎的头发,指尖温柔缱绻:“不用追赶我。”
“我会等你。”
“我永远,都会慢慢等你跟上。”
晚风穿过窗棂,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暧昧悄悄蔓延,安静又滚烫。
休息片刻,两人开始最后一遍双人合舞。
音乐缓缓响起,光影交错。
两人的舞步默契满分,转身、牵手、对视、贴近,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又契合。
无数次磨合练出的默契,是旁人替代不了的般配。
对视的那一秒,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相撞。
陈奕恒看着张桂源温柔深邃的眼眸,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自己,没有一丝多余。
他忽然懂了。
原来长久以来的温柔、偏爱、迁就,从来都不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
是藏在岁岁朝夕里,小心翼翼、隐忍克制的心动。
一曲落幕。
练习室瞬间安静。
张桂源没有松开牵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扣着他的指尖,温柔握紧。
“奕恒。”他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陈奕恒抬眸,眼底带着未散的温柔。
张桂源望着他泛红的耳尖,望着他干净澄澈的眉眼,认真低语:
“我的所有耐心、温柔和偏爱。”
“从来都只给你一个人。”
陈奕恒心口一颤,抬头看向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眉眼弯弯,悄悄往他怀里靠了靠。
山城晚风温柔,落日余晖绵长。
一个隐忍守护,岁岁兜底;
一个后知心动,满心依赖。
桂恒的温柔从不是一时兴起,
是日复一日的偏爱,是岁岁年年的专属例外,
是我所有温柔,只为你一人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