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晚带着一点点微凉的风,吹散了练习室一整天的燥热。
全员夜训结束,走廊闹哄哄的,大家吵着去买冷饮、回宿舍躺平,短短几分钟,整栋练习楼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张桂源和陈奕恒落在最后。
陈奕恒靠在镜子前,微微低头喘气。刚结束高强度的舞蹈合排,浑身都是薄汗,额前的碎发湿哒哒贴在皮肤上,少年白净的脸颊透着运动过后淡淡的绯红。
他微微垂着手,指尖轻轻发抖,是长时间爆发力训练过后的脱力。
依旧是习惯性的不吭声、不撒娇、不喊累,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水杯,装作一切都很轻松。
可张桂源一眼就看穿了。
他合上音响,关掉所有灯光,只留一盏最柔的顶灯,慢慢走到陈奕恒面前。
“累透了吧。”
不是问句,是笃定。
陈奕恒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耳尖轻轻一热,只好老实点头:“有点。”
张桂源伸手,自然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水壶,替他拎着。两人并肩走出练习室,晚风从楼道尽头灌进来,轻轻吹起两人的衣角。
夏夜很静,蝉鸣遥远,脚步轻轻叠在一起。
两人慢慢走在空无一人的楼下小路,路灯一盏一盏铺下来,把影子拉得极长,贴在一起,分不开分毫。
“今天定点走位一直不稳,”陈奕恒小声复盘,带着一点小小的懊恼,“我总踩不准节奏。”
他总是这样,哪怕所有人都说很好,他也会死死揪着自己的小瑕疵,反复自责。
张桂源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温柔的无奈:“那是我带快了,不是你的问题。”
陈奕恒愣住。
“每次双人走位,我都下意识跟着你,”张桂源声音很轻,被晚风揉得温柔,“你一乱,我就乱。所以不是你跟不上我,是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这句话轻轻落进心里,瞬间抚平了陈奕恒所有的不安。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拼命追赶优秀的张桂源。
他怕自己不够好,怕拖他后腿,怕两人的默契有缺口。
可张桂源从来没这么想过。
对他来说,陈奕恒不是需要追赶、需要拉扯的搭档。
是唯一能和他完美契合、唯一能牵动他节奏、唯一能影响他情绪的人。
小路晚风徐徐,树影轻轻摇晃。
陈奕恒低头走着路,耳根悄悄泛红,心跳慢慢乱了节拍。
张桂源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着少年软软垂着的眼睫,看着他微微泛红的侧脸,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停下脚步。
“陈奕恒。”
“嗯?”陈奕恒也跟着停下,抬头看他。
路灯落在他清澈的眼眸里,亮亮的,干净得一塌糊涂。
张桂源望着他,眼神认真又柔软,是只给陈奕恒一个人的专属深情:
“你不用一直逼自己变厉害。”
“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够了。”
陈奕恒心口猛地一震,瞬间安静失语。
所有紧绷、所有逞强、所有默默的努力和自卑,在这一刻全部被温柔击碎。
他看着眼前陪了自己好几年、从青涩小孩一路并肩长大的人,鼻尖微微发酸,声音轻轻软软:“可是我想配得上你。”
张桂源忽然低低笑了,上前半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咫尺之间,晚风拂面,少年气息干净又热烈。
“你早就配得上了。”
他抬手,轻轻拂开陈奕恒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若有似无擦过他的眉眼,温柔得克制又滚烫。
“从第一次和你并肩站在舞台上开始,你就已经是我最好、最唯一的搭档。”
“不止搭档。”
他停顿一瞬,字字清晰,认真告白藏在夏夜里:
“是我最偏爱的人。”
夏夜温柔,蝉鸣缄默,晚风替少年藏住汹涌心动。
陈奕恒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终于忍不住轻轻扬起笑,眼底星光璀璨。
他轻轻往前靠了一点,肩膀贴上他的肩膀,小声回应:
“我也是,最偏爱你。”
岁岁盛夏,年年晚风。
别人看见的是他们默契满分的舞台。
只有他们知道,无数个夜晚的并肩、迁就、心疼、双向奔赴,才是属于他们独有的、无人替代的年少深情。
夏夜晚风温柔,少年心事坦荡。
往后所有舞台、所有盛夏、所有岁岁年年,我只与你并肩,只对你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