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弟妹妹

“慈雨！过来帮个忙——”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带着笑意，尾音微微往上翘

慈雨转过身，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廊下，手里拿着梳子和一把细绸带，浅紫色的和服下摆铺在木地板上

“茑子的头发又散了，你来给她编一下，我腾不开手。”

慈雨朝她走过去，他走到廊下，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盘腿坐在地板上，仰着脸看着他，黑亮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细软的头发蓬松松地披在肩上

“哥！”小女孩伸出双手，“你昨天答应给我编辫子的！”

“好，别乱动。”他蹲下来，接过梳子

他的手指有些笨，梳齿卡在发尾的细小结里，他扯了一下，茑子的头被拉得往后仰了一仰，她没有喊疼，只是嘻嘻笑了两声说：“哥你轻点嘛！”

慈雨放轻了力道，把那一缕头发分成了三股，手指笨拙地交叉、绕圈、再交叉

编得不算好看，一边粗一边细，发尾收口的地方松松垮垮的，但他把它绑好了，绸带系了一个不算整齐的蝴蝶结，还扯了两下让它看起来对称一点

茑子偏头摸了摸自己的辫子，低头看着垂在肩膀上的发梢，然后抬头咧嘴笑了：“好看！”

长大后的慈雨控制不了身体，他只能旁观

茑子……他的妹妹……

是伊之助的那位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好了好了，你们俩——”廊下的女人端着托盘走回来，茶水的热气从杯沿冒出来，“慈雨，你弟弟醒了，去看看他是不是又踹被子了。”

慈雨站起来朝走廊尽头那间屋子走去，纸门半掩着，他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

靠墙的摇篮里躺着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婴孩，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抓着什么，脚把被子蹬得乱七八糟

慈雨走过去，弯腰把被子重新拉上来，掖在他下巴底下，小孩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抓得很紧，眼睛看着他，张着嘴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不会走路就老实躺着。”

小孩听不懂，只是攥着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是在确认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慈雨站在那里，没有把手抽回来，大概他那时在想弟弟怪有趣的

后来的那些日子里，一切都很好

父亲每天傍晚回来的时候都会带些小东西——有时是包在油纸里的点心，有时是几朵新摘的花，有时是一小块颜色好看的布头

母亲接过来，随手插在花瓶里或收进柜子里，开心得合不拢嘴

茑子的头发长长了，慈雨给她编辫子的技术也逐渐熟练了，义勇也会爬了，会扶着墙站起来了，有一天他扶着摇篮的边缘摇摇晃晃地迈了一步，全家人都围过去看，母亲蹲下来伸出手臂等着他，义勇松开摇篮朝她扑过去，踉踉跄跄地栽进她怀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也知道了，那个小孩儿是他的弟弟，叫义勇

鬼杀队的那个水柱没说谎，他的确是他的哥哥，那那位水柱对他的态度，所作所为也都说的通了

一想到他对义勇恶语相向，动手动脚的，他的心就没来由地疼

万一呢……万一魇梦给他编织了一场美梦呢？他不敢 乱下结论，再观察观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