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走越偏
累被慈雨重新拎起来的时候没有反抗,他的脚在半空中晃了两下就不晃了
走了大概两刻钟,慈雨在一面石壁前停下来
石壁上爬满了藤蔓,看不出后面是什么
慈雨腾出一只手,在藤蔓上拨了两下,露出后面一道窄窄的石缝——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慈雨把累转了个方向,先把他从石缝里塞进去,自己跟着侧身挤过去
石缝后面是一个天然的山洞,慈雨把累放在地上,然后走到洞壁旁边,伸手摸了一下石壁上的苔藓
他的手指在苔藓上停留了一会儿,水汽从他指尖渗出来,渗进石壁的纹路里,很快,洞壁表面的湿气就重了,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上去,把从石缝漏进来的所有气息和声音都隔绝在外面
累坐在地上,看着慈雨做完这一切
“……这里是?”
“以前住过的地方,”慈雨说,“很久没来了。”
他转回身,在累面前蹲下来,“你心里是不是在想——'他救我原来是有目的的'?”
累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慈雨笑了一下:“当然有目的了~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好心吧?”
累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慈雨看着累,收了笑
“你得罪了无惨,”慈雨说,“你把血分给别人,还把鬼聚集在一起,这件事他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就算他今天不杀你,明天、后天、总有一天,你会被他处理掉。”
这是恐吓,赤裸裸的恐吓!
累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但如果你跟着我——”慈雨歪了歪头,“我可以保你。”
累看着他,过了很久,开口了:“……我为什么要信你?”
慈雨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没别的选择。”
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在无惨面前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从骨髓深处传来的、刻在每一滴血里的恐惧,那是鬼舞辻无惨的控制,他与生俱来就明白的无条件服从
但此时此刻,他坐在这山洞里,他第一次觉得那种恐惧……远了一些
慈雨伸出一只手,水汽在他掌心凝聚水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像一颗凝固的泪
“喝了它。”
累看着那颗水珠,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可以确定,那肯定与慈雨的血鬼术有关
“这个可以帮你摆脱无惨的控制。”
累犹豫了一下,但他伸出手,接过那颗水珠,放进嘴里,水珠在接触他舌头的瞬间散开了,一股凉意从他的喉咙蔓延下去,累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手指蜷缩着抠进地上的石缝里,指甲断了两根,他的后背弓起来,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这比当初接受无惨血液变成鬼的时候还要痛苦
慈雨按住了他的额头,“别反抗。”
累的颤抖持续了大概三分钟,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别打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白色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断了两根,指缝里全是血
慈雨收回手,低头看着他,“好了,接下来我会让你好好睡一觉。”
累抬起头看着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慈雨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洞壁一侧,那里放着一个东西——一个透明的玻璃柜
慈雨把柜门打开,回头看了一眼累“进来。”
累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玻璃柜,他的嘴唇动了动:“……你要关我?”
累不想进去,但身体却本能地走了进去
慈雨帮他把柜门合上,他隔着玻璃看着累,他的眼皮开始往下沉,渐渐沉睡了
慈雨都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居然会这么成功,他以前也只敢麻痹对手,消除无惨的控制,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烙印了
只是消耗比想象中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