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情人》

5.

昨夜俊在画室落笔至后半夜，趁着月色与零星台灯，将晚宴露台、同裳并肩、廊下迎宾数帧画面凝在同幅画布上，天亮时分才收好了画笔，把画作立在画室靠墙的木架上风干颜料.

一整夜伏案作画，眼底覆着浅浅淡青，下楼时正巧碰上穿着宽松居家针织衫的昊从餐厅出来.

昊刚用完早餐，指尖还捏着半颗鲜红草莓，汁水沾在指腹，看见俊从三楼方向走来，随口扬声：“一早便扎在画室里？莫非昨晚许诺我的画已经完工了？”

俊脚步顿住，眉眼有些柔和：“颜料大半干透，若是有空，现在便可上去看一看.”

昊眼睛一亮，随手将剩下的草莓塞进嘴里，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丢下餐盘快步走到俊身侧，散漫惯了的步伐难得急促几分：“正好无事，现在就去看看吧.”

别墅三楼画室常年敞着一扇小窗，微风裹挟窗外草木清香钻进屋内，混杂松节油与油画颜料独有的清苦气息。靠墙的原木画架上，那幅新画端正立着，画布尺寸不大不小，刚好容纳下那晚晚宴的细碎光景.

昊缓步走上前，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慢慢敛了几分，目光牢牢落在画布之上.

整幅画以暗金色与墨黑为基底，复刻了二人同穿配套暗纹西装出席晚宴的模样。左侧是酒店廊灯之下，俊躬身开车门、伸手虚扶车门檐的瞬间，暖黄廊灯落在他侧脸，眉眼温润清浅；画面中心是宴会厅门厅入口，一冷一柔两道身影并肩迈入厅堂，同款面料西装在水晶灯光下折射细腻哑光，周遭虚化的宾客人影淡淡晕在边角，衬得二人格外突出；右下角便是二楼露天露台，晚风掀动两人西装衣角，背靠大理石护栏眺望满城灯火，远处楼宇万家灯火揉成朦胧光斑，月色从画布上方缓缓铺落，朦胧又温柔.

画师落笔细腻，连西装衣襟上细碎暗纹、昊垂眸摩挲衣料时的指尖弧度、俊倚靠围栏时握着酒杯的指节都分毫毕现，甚至悄悄在画布不起眼的角落，添了一枚小巧的草莓简笔，藏在露台藤椅缝隙里，不细看很难发觉.

昊微微俯身，指尖悬在画布上方半寸，舍不得碰上去蹭掉未完全干透的薄颜料，视线一遍遍扫过画上自己与身侧的人，昨夜应酬的疲惫、宴会的喧嚣仿佛顺着画纸尽数重现。他从前见过无数名家画作、天价典藏，却没有一幅像眼前这幅，能精准抓住他不曾留意的细碎瞬间，难怪他会一眼就喜欢呢.

“原来在你眼里，那晚的我是这个样子.”昊轻声呢喃着.

抬眼望向身侧静静站着的俊，眼底盛满细碎暖意，“旁人只看见我在宴会上周旋应酬、端着世家少爷的架子，唯独你记下了我倚靠吧台发呆、在露台放松闲谈的模样啊.”

俊站在窗边，被晨光裹住身形，淡淡开口：“那晚所有画面都很值得落笔，同裳并肩，晚风夜景，都是难得的景致.”

昊直起身，绕着画架慢慢走了一圈，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这幅画我要收起来，放在我卧房的陈列柜里.”

俊没有异议：“你喜欢便好.”

昊忽然转头，目光定定看向俊，带着几分狡黠：“既然画了我，下次换我陪你寻新的取景地，郊外庄园、海滨晚宴都可以，依旧穿同款衣衫，再让你添上新的画作.”

窗外微风拂动画室悬挂的空白画纸，簌簌轻响.

俊望着眼前指尖还残留草莓淡香的人，弯起眉眼轻轻应声.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门铃声，打破了三楼安静的氛围.

昊正指尖轻点画布边缘那枚隐蔽的草莓简笔，指尖快要触碰到画布又刻意收住，闻声抬眉，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别墅地处僻静，平日里少有不提前知会的访客，大多来访之人都会提前发来讯息预约.

俊顺势望向画室落地窗，隔着庭院繁茂的常青绿植，一眼便看见院门处站着一道身形利落的身影.

是燃.

他背着简约的帆布挎包，一身浅灰休闲装束，裤脚还沾着路途风尘，行李箱立在脚边，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眼利落，分明是刚刚归国落地，连住处行李都来不及安置休整，径直按着从前记下的地址寻到了这里.

俊轻声同身旁的昊说明来人身份，转身迈步下楼开门，昊也索性放下手边画作，闲散地跟在他身后一同前去.

院门敞开，燃看见迎面走来的二人，眉眼舒展，弯腰提起脚边行李箱，放下肩上背包，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轻快：“刚落地没多久，下飞机直接打车过来，没提前打招呼就登门，没打扰你们吧？”

“无妨，正巧我们在画室细看新完成的晚宴画作，来看看？”俊侧身请他进入.

燃：“可以.”

三人再次踏入画室，松节油混着日光、油画颜料独有的清苦气息扑面而来，立在原木画架上的晚宴新作率先落入燃的视线.

他当即放下行李，缓步走到画架前，微微俯身，目光细细描摹画布上同穿暗纹西装并肩而立的两人，酒店门外暖黄廊灯、宴会厅璀璨水晶光、二楼露台拂面晚风尽数被笔墨稳稳定格，落笔细腻温情，明暗层次恰到好处，一眼便能看出画师倾注了满心思绪.

“好久没见你的作品，一回国便能撞见新作，倒是我运气极好.”燃抬手虚指画布边角，转头看向身侧的俊，眼底满是期许，“我这次匆忙回国，除去处理个人杂务，最要紧的一件事便是来找你.当初出国之前便和你敲定过筹办个人画展的想法，这几年我在外辗转各国艺术画廊，对接策展人、洽谈展厅资源，跑过数场中小型艺术展积累经验，现在所有筹备条件基本齐备，特意第一时间过来和你敲定画展相关大小事宜.”

昊靠在窗边的实木置物架旁，安静旁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留存的半颗草莓糖，果香隔着薄薄糖纸隐隐漫出，他没有插话打扰二人交谈，目光时不时流连在眼前的油画与墙角堆叠的画稿上.

俊闻言眼底泛起浅淡亮色，拉过一旁闲置的两把木椅，邀燃落座，顺手将桌边空白速写本与炭笔推到桌面，又弯腰打开靠墙实木储物柜的柜门，一沓沓整齐封存的画稿显露出来：“我这几年也积攒了不少画作，除去被你看中、之后要收进昊卧房的这幅晚宴同裳油画，还有往日大大小小描绘日常的画稿，静物、人像、夜景应有尽有，数量完全足够支撑一场精致的小型个人画展了.”

燃闻言眼前一亮，伸手翻开速写本，指尖轻轻划过纸页上零散的草稿，大多是日常细碎画面，窗边低头啃食草莓、窝在沙发小憩、傍晚倚在阳台吹风的昊的侧影频频出现，线条温柔细腻.

他了然一笑：“这些充满烟火气的日常题材反而最能打动观者，温情细腻，和你这幅光影厚重的晚宴油画风格相辅相成，刚好可以划分成两个展区。展馆我已经初步敲定一处市中心临街艺术展厅，地处文创街区，人流量稳定，租期、展期我准备了两套备选方案，具体展品筛选、展厅动线排布、画框定制，都需要我们细细商量敲定.”

二人围坐在木桌旁，围绕画展慢慢商谈，从展品筛选分类、挂画排布顺序，到开幕邀约嘉宾、线上线下宣传规划逐项细致讨论。俊时不时起身从储物柜里抽出画作，一一说明每幅画的创作背景，有独自在画室度过的晨昏暮色，有晚宴灯火下并肩闲谈的瞬间，有春日庭院采摘草莓的闲适光景，点点滴滴全是平日里积攒的细碎心意.

昊静静立在一侧，目光落在一幅幅画纸上，那些只属于二人的朝夕相伴被笔墨一一铺开，心底软意慢慢漫开.

等两人一轮谈话稍作停顿，他才慢悠悠开口，语气从容笃定：“若是布置展馆需要添置高档画框、定制展厅灯光或是临时调整场地，所有相关开销都由我来全权安排，不用在预算上束手束脚.”

燃抬眼看向昊，笑着颔首郑重道谢，随即又继续和俊敲定余下细节，连开幕伴手礼、画册印制的小事都细细斟酌.

6.　　6.

经过近一个月紧锣密鼓的筹备，俊的个人画展终于在市中心文创街区的艺术展厅如期开幕.

　　开展当日天气晴好，澄澈的蓝天衬得临街落地玻璃窗通透干净，展厅门口摆着提前定制好的花艺，浅粉草莓花搭配常青枝叶，是俊特意参照庭院里栽种的草莓植株定下的装饰样式.

　　燃作为整场画展的策展人，一早便守在展厅入口核对来宾名单，俊身着剪裁简约的米白色休闲西装，在各个展区来回走动，时不时接待前来观展的艺术爱好者与业内同行，昊则清闲许多，没有刻意盛装，一身素色针织衫，安静伫立在晚宴主题油画展区旁，充当着隐形的守护者，闲来便细细打量来往驻足欣赏画作的游人.

展厅依照早前三人商议的规划划分为两大展区，一侧是光影厚重、氛围感浓烈的人物主题油画区，晚宴同裳的那幅代表作被安置在展厅C位，暖白色定制射灯自上而下笼罩画布，画中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在灯光下温润动人；另一侧便是满是烟火气息的日常速写展区，一张张炭笔手稿有序排列，啃草莓、窗边小憩、阳台吹风的零散侧影串联起二人数年朝夕，轻柔的笔触抚平了观展人内心的浮躁，也是整场画展里人流量最密集的区域。开幕半日，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业内评论家接连给出中肯好评，不少游客驻足在速写前低声赞叹画作里藏着的细腻温情，画册与定制伴手礼的售卖进度也远超燃事前预估，一切都顺着最圆满的方向发展，俊紧绷多日的心渐渐放松，眉眼间不自觉染上轻松笑意.

午后两点左右，展厅里迎来客流小高峰，成群结伴的游客顺着指引标牌缓步游览，燃刚送走一组前来洽谈后续合作的画廊负责人，正拿着记录本核对当日展品损耗与物资余量，忽然从速写展区传来一阵突兀尖锐的争吵声，打破了展厅原本舒缓安静的氛围。喧闹声顺着空旷的展厅廊道四散开来，原本从容欣赏画作的游人纷纷侧目，好奇地朝着声源处聚拢.

俊最先闻声，连忙放下手中正要递给客人的画册，快步朝着速写展区赶去，原本靠在油画边休憩的昊闻声抬眸，眼底闲适散去几分，脚步不紧不慢紧随其后，燃合上随身记录本，皱紧眉头快步跟上二人，心里暗自纳闷，开展首日各项秩序都提前安排妥当，安保人员分区域定点值守，按理不该出现激烈争执.

挤进围拢的人群中央，三人看清了争执的起因与当事人。闹事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女士，穿着浮夸的印花连衣裙，脖颈挂满繁复首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墙面挂着的一幅炭笔速写，面色铁青，语气蛮横无理，唾沫伴随着呵斥四散飞溅.

　　那幅速写是俊喜欢的一个，画面描绘的是春日庭院里，昊坐在草莓藤蔓丛边，指尖捏着一颗鲜红草莓低头品尝，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肩头，细碎光斑被炭笔虚实结合尽数勾勒，也是众多游客最爱驻足拍照的展品之一.

　　女士身旁跟着陪同前来的家人，家人面露窘迫，几番伸手想要拉扯劝阻，都被她粗暴甩开.

负责这片展区的年轻安保小哥耐心解释多时，额角已经沁出细密汗珠，措辞始终克制有礼：“女士，这幅画作是画展展出展品，禁止徒手触碰、拉扯画框，您刚刚伸手抠蹭画纸边缘，已经造成边角轻微磨损，按照展馆参展协议，损坏展品需要按估值进行赔付，还请您配合.”

可中年女士完全无视安保的话语，反倒拔高音量倒打一耙，声音尖利刺耳：“什么损坏？我就是凑近看看画，指尖不小心碰到一点罢了，这群人张口就要赔钱，分明是合伙讹诈游客！什么破画展，画的全是些没营养的日常涂鸦，既没有山水花鸟，也没有名家手笔，也好意思摆在艺术馆收费展览，纯粹骗老百姓花钱！”

围观游客瞬间议论四起，一部分游客方才亲眼看见女士不顾警示标牌，越过隔离防护线，整只手贴在画纸上来回摩挲，甚至下意识用指甲去刮画纸边缘的炭笔纹路，安保上前劝阻才停下动作；也有不明真相的路人被女士的话带偏，对着墙上的速写指指点点，质疑画展展品水准.

俊走上前，先抬手示意略显窘迫的安保暂时退后，放软语调耐心沟通：“您好，我是这幅画作的创作者俊，非常抱歉让您观展体验不佳。展厅墙面每一幅展品下方都张贴了观展须知，明确标注不能徒手触碰原画，炭笔速写画纸质地轻薄，炭粉附着力弱，手指油脂很容易腐蚀纸面，您刚刚的触碰确实让画纸右下角出现磨损，我们并非刻意刁难，只是按照展馆规章制度处理。如果您实在对画作有疑问，我可以为您讲解这幅画的创作背景.”

谁知俊温和的态度非但没有让女士收敛气焰，反倒让她愈发得寸进尺，她猛地往前半步，几乎凑到俊的面前，目光带着浓浓的鄙夷：“创作者？我看就是没本事的业余画手！随便画两笔日常琐事就敢办画展收割门票，我花了门票钱进来，碰一下画作怎么了？难不成花了钱连摸都不能摸？再说这点小磨损肉眼都看不清，凭什么让我赔钱？我看你们就是借着办画展漫天要价，仗着开在市中心欺负普通游客！”

燃见状上前一步，侧身挡在俊身前，常年对接艺术展馆、处理各类参展纠纷的他处事沉稳，拿出随身携带的参展报价明细与画作估值单据，平铺在众人眼前：“女士，每一幅展出作品都经过专业艺术品鉴定，这幅草莓速写虽是小品，却是画家原创孤品，画作估值有据可查，并非随口定价。展厅门票定价经过文旅部门备案，所有收费项目公开透明，不存在恶意宰客的情况，监控刚好完整拍下您触碰画作损坏展品的全过程，我们可以调取监控当众回放，厘清事实.”

中年女士瞥了一眼单据，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倒一把挥开燃手里的纸张，几张纸页零散飘落在地面，她依旧胡搅蛮缠，开始胡乱抹黑整场画展：“什么鉴定单据，全是你们自己私下伪造的！什么监控，说不定提前动过手脚！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想要我赔钱绝无可能，反倒要投诉你们虚假宣传、恶意捆绑游客消费，我还要去文旅局、消费者协会举报你们这家黑心展厅！”

　　她一边叫嚷，一边伸手就要去扯墙上的速写画框，身旁家人急忙死死抱住她的胳膊，连声对着俊与燃致歉，尴尬不已.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嘈杂，不少原本想要静心观展的游客被吵闹打扰，面露不耐，几位提前预约采访的艺术媒体记者恰好路过，纷纷举着相机驻足拍摄，若是事情继续发酵，很容易被刻意歪曲，影响整场画展的口碑与后续合作.

昊自始至终站在人群外围，安静旁观许久，方才女士蛮横撒泼、损毁单据、试图二次破坏画作的举动尽数落在他眼底，原本温和的眉眼慢慢覆上一层冷意，他缓步穿过围观人群，走到画作面前，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报价单据，细心抚平褶皱叠好交给燃，随后抬眼看向依旧叫嚣不停的中年女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第一，展厅所有监控无死角、无修改，完整留存事发全程录像，我们现在就能前往监控室调取，交由随行的工作人员以及在场游客共同核验；第二，画作鉴定报告出自正规艺术品评估机构，具备法律效应，估值标准参考同类原创速写市场均价，不存在虚高报价；第三，展馆观展须知张贴在展厅入口、每处展区显眼位置，购票时票务背面同样印有文明观展条款，购票即默认遵守规则，损坏物品依法赔偿受法律保护.”

女士被昊从容沉稳的气场压住一瞬，转瞬又强装蛮横，梗着脖子反驳：“法律？少拿法律吓唬普通人，我不吃这一套！”

“我们无意刻意为难您，从安保劝阻到画家沟通，全程都在选择协商解决，是您屡次拒绝沟通、肆意损毁文件、威胁投诉，还试图再次损坏展品。”昊抬手指向墙面轻微磨损的速写边角.

　　“若是私下协商不成，我们会直接联系辖区民警，按照民事损坏财物流程处理，届时除了赔付画作修复费用，您还要承担因闹事扰乱展厅公共秩序带来的相关损失，孰轻孰重，您可以仔细斟酌.”

女士见昊条理清晰、句句有据，再也没办法随意胡搅蛮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嚣张的气焰悄然消减大半，身旁的家人连忙抓住机会不停赔礼道歉，私下拉着女士小声劝说利弊.

　　僵持片刻后，中年女士终于不再高声叫嚷，不甘心地掏出钱款，按照画作修复报价完成赔付，在家人连连致歉的陪同下匆匆离开展厅，再也没有停留观展.

闹事风波散去后，围观游客渐渐散开，不少游客主动上前安慰俊，夸赞几人处理事情有理有据，还有游人特意驻足在草莓速写前，轻声感慨画作里藏着的温柔，纷纷自觉遵守观展规定，远离展品隔离线。燃安排工作人员把受损的速写小心取下，联系专业书画修复师进行修补，俊站在空出来的挂画位前，看着被收拾整洁的地面与复原的单据，长长舒了一口气.

昊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剥掉糖纸递到俊手中，清甜的果香在空气里缓缓散开：“小事而已，不影响整场画展.”

燃翻看了一下当日来访登记，笑着打趣：“办画展难免遇到形形色色的游客，好在顺利化解，反倒借着这件事，不少游客记住了这幅草莓速写，刚刚已经有三位收藏家过来咨询这幅作品的收藏事宜，算是意外收获.”

夕阳透过展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斜斜洒入，暖金色光芒铺满整片展区，余下的观展时光安稳顺遂。傍晚闭馆时分，三人一同留在空旷的展厅里，逐一清点当日展品与售卖账目，燃整理着厚厚的订单与合作意向书，俊蹲在速写展区，细细查看剩余画作有无磕碰损伤，指尖轻轻拂过一幅幅画纸上留存的细碎草莓印记.

白天突如其来的风波没有给这场画展蒙上阴霾，反倒让藏在笔墨间、独属于二人的烟火温情，以另一种方式被更多人熟知。窗外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映亮展厅墙面，那些从别墅画室走出的画作，依旧安静伫立，承载着春日草莓的甜香与经年相伴的温柔，静静等候来日更多慕名而来的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