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拾完毕,天色渐暗。我窝在客厅沙发上翻看书籍,张泽禹没有回次卧,抱着吉他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
琴弦轻轻拨动,舒缓温柔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是一首小众的抒情曲子,我从前不曾听过。
你新学的?

我抬眼问他。

嗯
他指尖没有停下,目光落在琴弦上,却时不时若有若无飘向我这边,

很早之前就想练,一直没机会
我捧着水杯,安静听着乐曲,晚风推开纱窗,掀起窗帘一角。
恍惚间,我忽然意识到很多细节。
他永远记得我不吃香菜,外卖但凡一起点,都会反复叮嘱备注;我怕冷,客厅沙发上多出一条厚实的毛毯,是他买回来的;夜里我起夜喝水,总能看见客厅留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
这些体贴太过连贯,远远超出普通朋友的分寸。
我心里掠过一丝微弱的疑惑,却又很快压下去。
或许只是张泽禹本身性格温柔,善待身边所有人。
一曲结束,他放下吉他,侧过头看向我。

沈知予,会不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太过平淡?
我放下书本,认真思考片刻:
不会,安稳已经很难得了

比起无休止相亲,现在这样我很知足

他沉默几秒,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轻:

我不止想要安稳
我没能捕捉话里潜藏的深意,眨眨眼:
不然呢?我们本来就是约定婚姻

张泽禹望着我,眼底情绪沉沉,像是藏着绵延许久的心事。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移话题。

没什么

要是之后觉得住在一起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调整相处方式
当晚夜里,我躺在床上,还在回想他那句话。
隔壁房间十分安静,墙体单薄,隐约能听见他轻微走动的声响。
我翻了个身,忽然想起领证那天,他说,如果结婚的对象不是我,他绝不会同意这种方式。
许许多多细碎的片段串联在一起,在脑海里盘旋。
可我不敢贸然揣测,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我们的婚姻始于一纸契约,我不敢奢望这里面掺杂心动。
隔日清晨,我醒来走出卧室,看见张泽禹站在阳台。
他正在打理一盆小雏菊,是昨天超市我多看了两眼的盆栽。

醒了?
他回头,将花盆摆放至阳光最好的位置,

昨天看你喜欢,就买回来
我走上前,看着嫩黄色的花瓣,心头一暖。
谢谢你

他垂眸看向我,距离很近,呼吸隐约交缠。

沈知予
他语速很慢,

只要你在这个家里,我愿意慢慢等
等什么?

我下意识追问。
张泽禹却笑了笑,避开了这个问题,伸手轻轻拂掉叶片上的灰尘:

没什么,慢慢来就好
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淡阴影。
我看不见,他望向我的目光里,积攒了数年小心翼翼的偏爱。
这场由长辈催生的婚约,于我是退路,于他,是梦寐以求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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