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

约定领证的这天，天气意外得好。清晨没有闷热的暑气，薄薄一层阳光漫在街道上。

张泽禹提前十分钟到小区楼下等我。我拎着装有户口本、身份证的帆布包走出单元门时，他正倚在车边低头看手机。

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袖口卷到手肘，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视线精准落在我身上。

他走上前，自然伸手接过我手里沉甸甸的帆布包，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一瞬很轻，我下意识往后微缩半寸。

我们做了七年朋友，平日里相处坦荡，可一想到今天要去领证，要从朋友变成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心底总有层微妙的隔阂。

我轻声应答，弯腰坐进副驾。

车内一如既往干净，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鼻尖，是他长久惯用的香薰。

我把证件放在膝盖上，目光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行道树。

一路我们话不多，没有尴尬，只是少了往日随意打趣的轻松。

快要抵达民政局，等红灯的间隙，张泽禹目视前方，低声开口：

我回过神，轻轻笑了笑：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眸光沉沉，情绪藏得很深，只淡淡回应：

民政局大厅人不算拥挤，取号、填表、排队，流程有条不紊。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张申请表格，我们并肩坐在长椅上低头填写信息。手肘偶尔相碰，两人都会短暂停顿。

我一笔一划写下姓名沈知予，余光悄悄瞥向旁边的张泽禹。

他写字姿势端正，字迹清隽，落笔很稳，看不出丝毫慌乱。

拍照环节到来。

摄影师招呼我们靠近一些，肩膀挨在一起。

我僵硬地往他身侧挪了一小步，距离拉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气息。

张泽禹似乎察觉到我的局促，手臂始终安分垂在身侧，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动作，只是低声安抚：

快门按下的瞬间，我勉强扯出浅笑。

照片里，我神态拘谨，而张泽禹嘴角噙着温和的弧度，视线微微偏向我这边。

拿到红色结婚证的那一刻，烫金的国徽映入眼帘。

两本鲜红的证书，工作人员一人一本递过来。

指尖触碰到证书封面，重量真实得惊人。

我翻开证件，看着照片上并排的两个人，心口闷闷的，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轻轻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张泽禹握着属于他的那本结婚证，指尖缓慢摩挲封皮边缘，目光落在合照上，许久才出声：

走出民政局大楼，阳光直直洒下来。他转头看向我，提议：

新家是早前就看好的一套平层，双方家长一起敲定，距离我们两个人工作地点都适中。

午饭选了一家家常菜馆。吃饭间隙，我随口提起：

我放下筷子，抬眼认真看向他：

张泽禹夹菜的动作顿住，玻璃杯映出他安静的侧脸。

他沉默几秒，抬眸望向我，眼底情绪比往日更加清晰。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疑惑地望着他，等待下文。

可他没有继续往下深说，只是浅浅弯了弯眼，话锋轻轻收住，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隐忍：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

我愣了愣，下意识理解成朋友间的信任。

张泽禹没有否认，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没能读懂他眼底藏起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