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此刻,整片档案馆忽然轻微震颤,远处无数光卷齐齐晃动,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夹缝空间外围窥探。
我神色一凛。
不止刚才逃走的那一名盗梦者,似乎有更多人,盯上了这片梦之档案馆。
震颤一波接着一波自空间深处涌来,漂浮的万千光卷不安地上下翻涌,银蓝色光晕忽明忽暗,原本静谧的梦海掀起层层紊乱的光浪。
我立刻将张泽禹护在身后,指尖凝聚起淡银色光纹,警惕望向震动传来的幽暗区域。
方才逃窜的盗梦者没有独自折返,他带来了同伙。
数道漆黑的身影从交错的光影缝隙中陆续显现,每个人周身萦绕着污浊灰雾,那是长期掠夺梦境,被无数陌生人的执念浸染留下的印记。为首那人手中托着一卷方才偷走的梦境,看见我,嘴角勾起阴冷的笑。

档案馆管理者,单独看守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我们无意与你死斗,交出几条稀有古梦卷宗,我们立刻离开
档案馆所有梦境,禁止私相窃取

我的声音冷冽,光丝在指尖盘旋舒展,
放下盗走的梦卷,自行离开,我可以不追究


不识好歹
话音落下,几名盗梦者同时动手。
成片漆黑梦魇雾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无数破碎噩梦化作狰狞幻影,朝着漫天光卷撕扯而去。
他们目标很明确,大肆破坏、抢夺珍贵的梦境光影。
我纵身冲入雾气之中,光丝如网散开,拦截扑面而来的梦魇幻象。
可敌人数量太多,我顾此失彼,一边要阻拦盗梦者掠夺卷宗,一边还要提防幻象偷袭,难以面面俱到。
一卷年代久远、光晕厚重的古老梦卷被一名盗梦者攥住,他用力撕扯,光幕已经出现裂痕。
一旦古梦破碎,里面封存的记忆将永久消散,再也无法复原。
我心急着想要驰援,另一侧数道黑雾幻影死死缠住我,阻挡我的去路。
别想过去!

我奋力击溃身前幻象,可距离依旧太远,来不及阻止。
就在那盗梦者准备彻底撕碎古梦卷宗的瞬间,一直安静待在后方的张泽禹忽然上前一步。
我心底一紧,下意识出声提醒:
别靠近!危险!

预想中他被梦魇困住的画面没有发生。
张泽禹抬起手,没有耀眼的光芒,仅仅是掌心向前轻轻一抬。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四处肆虐、侵蚀一切的黑色梦魇雾气,竟然在靠近他周身一米范围时,不由自主停滞、退散。
那名攥着古梦的盗梦者动作猛地僵住,他手中不断撕裂光幕的力量像是被无形消解,浑身黑雾剧烈翻腾,难以操控自身的能力。

怎么回事?!
盗梦者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向张泽禹。
整片空间躁动的雾霭,都在以张泽禹为中心缓缓退让。
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我立刻甩出光链,精准缠住那卷古梦,将它拉扯回安全区域,同时光丝合围,逼退一众盗梦者。
为首那人脸色难看,忌惮地盯着张泽禹: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压制梦魇能量?
没有人能回答他。
连我也满心震撼。
梦魇由人心深处的负面意识凝结,寻常人只要沾染上就极易沉沦,就算是修行多年的盗梦者,也只能依靠手段操控,无法做到天然压制。
张泽禹只是意外误入此地的普通人,为什么黑雾会惧怕他?
局势瞬间逆转。
盗梦者察觉到无法抗衡,不甘心地回望漫天梦卷,最终咬牙撕开临时通道,纷纷遁入光影缝隙匆匆撤离。
汹涌的黑雾缓缓褪去,档案馆重新恢复平静,只剩下光卷缓慢浮动,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污浊气息。
危机彻底落幕。
我收回周身光纹,转头看向身侧的张泽禹。
他垂落手臂,脸上同样带着茫然,似乎也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下意识想拦住他,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黑雾不敢靠近我
他轻声说道。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认真地打量他。
在此之前,我只当他是一名机缘巧合误入夹缝空间的普通人。
通道拒绝他返程、无法独自回到现实,我尚且只能归结为意识波动特殊。
可刚刚一幕,推翻了我所有粗浅判断。
他不是单纯的外来访客。
我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引过来一缕残存的梦魇黑雾,慢慢推向他。
黑雾一靠近他的袖口,立刻如同受惊一般扭曲逃窜,拼命远离。
你看到了

我低声开口,
如今所有负面的梦境幻象,都会本能规避你

张泽禹微微蹙眉:

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我身上还有这种特质。现实里我只是普通人,没有任何异常
现实世界不会显现,只有在梦境档案馆这片虚实夹缝,特殊的意识特质才会暴露

我转过身,望向无垠流转的梦海,思绪纷乱翻涌。
无数疑问接连冒出来。
他为什么能够突破档案馆屏障,清醒闯入此处?
为什么空间通道排斥他,无法自主回归现实?
为什么与生俱来拥有克制梦魇、压制盗梦者力量的能力?
一桩桩线索串联在一起,处处透着古怪。
长久盘踞在我心底的困惑又悄然浮现。
我能分辨世间一切虚假梦境,却始终怀疑自身、怀疑这座档案馆是不是他人一场幻梦。
如今张泽禹出现,让原本一成不变的局面彻底打破。
他来到这里,究竟只是纯粹的意外,还是某种注定?1
好上头啊,追得我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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