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62章 宿舍大乱炖

张秦铭从核心控制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早上被房家政的红烧肉沫子喷了一碗、上午被林柚橙坑了一道英语题、中午被林千告知自己有一千万公款但不能花、下午在地底下扎了一千多米找到了爷爷的墓地、晚上又被爷爷的视频彩蛋整得怀疑人生。

他现在只想回宿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一推开宿舍门，就看到房家政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脑袋钻在林柚橙的床底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家政，你在干嘛？”

“找东西。”房家政的声音从床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我的盗墓笔记掉到床底下了。”

“你盗墓笔记不是放在枕头下面吗？”

“被林柚橙拿走了。”

“我没拿。”林柚橙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典，头也不抬，“你自己弄丢的别赖我。”

“就是你拿的！我昨天亲眼看到你把我的书塞到你枕头下面！”

“你看错了。”

“我视力五点零！”

“五点零也有看错的时候。”

“你——”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华子诘的声音从角落的床上传来，带着一种“你再吵我就用精神力把你俩脑子格式化”的威胁。

房家政从床底下爬出来，满头蜘蛛网，脸上还有一层灰。他看向张秦铭，眼神幽怨得像被抛弃的小媳妇：“法医，你评评理。我的盗墓笔记不见了，林柚橙不承认拿了，华子诘又不让我吵。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再买一本。”

“那是限量版！绝版了！网上炒到三千块一本！”

“三千块？！”张秦铭瞪大了眼睛，“你花三千块买一本盗墓笔记？”

“我花了两千八。赚了两百。”

“那你现在丢了，亏了两千八。”

房家政沉默了，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林柚橙从词典后面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张秦铭捕捉到了那个笑容。他的精神力现在强得离谱，别说捕捉笑容了，连林柚橙嘴角上扬的角度他都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15.7度，标准的“我干了坏事但我不说”的角度。

“林柚橙，你把书还给他。”

“我没拿。”

“你的精神力波动出卖了你。”张秦铭走到林柚橙床边，把手伸到他的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本书——《盗墓笔记》限量版，封面是一个青铜树，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房家政的大便”。

房家政看到那行字，脸都绿了。

“林柚橙！！！”

“怎么了？”林柚橙的表情依然淡定，“你的书在我枕头下面，说明是你自己塞进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可能把书塞到你枕头下面还写‘房家政的大便’？！”

“那可能是你梦游的时候写的。”

“我梦游写字？！”

“你有这个潜质。”

房家政深吸一口气，然后扑向林柚橙。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床上滚到地上，从地上滚到桌子底下。

张秦铭站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劝架还是该录像。

华子诘从床上坐起来，叹了口气，释放了一点点精神力。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像被点了穴一样。

“再吵我就让你们明天早上在操场上裸奔。”华子诘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房家政和林柚橙对视了一眼，同时松手，各自爬回自己的床。

宿舍终于安静了。

张秦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准备睡觉。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千发的消息：“明天早上五点，B教学楼集合。学生会任务。”

张秦铭愣了一下。学生会任务？什么任务？他不是学生会的啊。

他打字回复：“我又不是学生会的。”

“现在你是了。”

“？？？”

“会长特批。你的任命书明天到。”

“我都没申请！”

“会长说你不需要申请。你是林远山的孙子，自动获得学生会终身荣誉会员资格。”

“荣誉会员是什么？能吃饭吗？”

“不能。但能打架。”

张秦铭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打了一行字：“具体什么任务？”

“明天你就知道了。早点睡，别迟到。”

“千哥，明天周末。”

“周末怎么了？”

“周末是用来休息的！”

“你休息够了，实验城不休息。”

张秦铭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他发誓，等这件事结束了，他一定要把“周末是用来休息的”这句话刻在林千脑门上。

第二天早上，四点五十。

张秦铭的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发现宿舍里其他五个人都在睡觉。

房家政的呼噜声震天响，林柚橙抱着英语词典说梦话，华子诘的被子蒙得严严实实像一具尸体，林亦轩的腿搭在床外，董睿博……

等等，董睿博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秦铭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董睿博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他上周不是在外城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秦铭想了想，决定先不管这个。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衣服，溜出了宿舍。

五点整，B教学楼。

张秦铭推开门，发现林千、白暗、叶一林已经在里面了。

三个人坐在窗台上，一人手里拿着一碗泡面，吃得很香。

“千哥，你们每天都吃泡面？不腻吗？”

“腻。”林千吸了一口面，“但泡面便宜。”

“你不是有一千万公款吗？”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我可以请你吃。”

“不要。我要保持独立人格。”

“吃个饭就失去独立人格了？”

“对。我这个人很有原则。”

张秦铭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林千争论。跟他争论就像跟一堵墙吵架——你永远赢不了，还把自己撞得满头包。

“行了，别废话了。”白暗把泡面汤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任务是什么？”

林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写着一行字：“调查内城东区废弃实验室。时间不限。方法不限。结果上报。”

张秦铭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林千。

“就这？”

“就这。”

“没有更多信息了？”

“没有。”

“那我们去调查什么？”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张秦铭觉得这个任务真的是太学生会风格了——给你一个目标，不告诉你为什么要做，不告诉你该怎么做，不告诉你做了有什么用。一切靠自己悟。

“千哥，你们学生会的任务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对。”

“那你们怎么完成任务？”

“靠猜。”

“猜？”

“对。猜会长想要什么结果，然后照着做。”

张秦铭沉默了三秒钟。

他突然觉得，学生会这个组织，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

上午七点，内城东区。

张秦铭、林千、白暗、叶一林四个人站在一栋废弃的建筑物前面。

建筑物很大，至少有五层楼高。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破了大半，门口长满了杂草。看起来至少荒废了十年以上。

“这是什么地方？”张秦铭问。

“实验城最早的实验室。”叶一林说，“你爷爷建城的时候，所有的研究都在这里做。后来有了新实验室，这里就废弃了。”

“那我爷爷在这里研究过什么？”

“很多。悬浮技术、生态系统、精神力……还有那个生命体。”

张秦铭听到“生命体”三个字，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生命体是在这里发现的？”

“对。你爷爷在建城的时候，挖地基挖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球体，黑色的，发着暗红色的光。那个球体就是生命体的核心。”

“球体现在在哪？”

“在你脚下。”叶一林低头看着地面，“实验城的最深处，核心控制室的正下方。你昨天坐的那把椅子，正下方五百米。”

张秦铭低头看着地面，突然觉得脚底板有点痒。

“那我们今天来调查什么？”

“不知道。”叶一林摇了摇头，“会长只说调查，没说要调查什么。”

“又是‘靠猜’？”

“对。靠猜。”

张秦铭深吸一口气，走到废弃实验室门口，推开门。

门很重，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里面很暗，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张秦铭走进去，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

楼上，有东西。

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是一种……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很规律，像心跳。

“千哥，楼上有什么？”

林千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表情很微妙。

“好像是……一个人。”

“人？在这种地方？”

“对。一个活人。”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往楼上走。

二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三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四楼，还是什么都没有。

五楼，楼梯口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把锁。

锁很新，跟这栋楼的破败格格不入。

“能量波动就是从这扇门后面传出来的。”林千说。

张秦铭走到门前，用手摸了摸那把锁。

锁很凉，凉得他手指发麻。

他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锁的内部结构——不是普通的锁，是指纹锁。需要特定的指纹才能打开。

“千哥，这是指纹锁。”

“谁的指纹？”

“不知道。”

张秦铭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指按了上去。

锁发出“嘀”的一声，红灯亮了。

“指纹错误。”

他又试了林千的。

红灯。

白暗的。

红灯。

叶一林的。

绿灯。

锁开了。

四个人同时看向叶一林。

叶一林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叶一林，你的指纹为什么能打开这把锁？”张秦铭问。

“因为这把锁是我装的。”

“你装的？什么时候？”

“十年前。”

“十年前你来过这里？”

“对。”叶一林推开门，“你爷爷死后，我来过这里。把一些东西封存在了这个房间里。”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至少有五十平米。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玻璃柜。

玻璃柜里，放着一个球体。

黑色的，发着暗红色的光。

和叶一林描述的那个球体一模一样。

张秦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叶一林，这是什么？”

“生命体的核心。”叶一林的声音很轻，“你爷爷当年挖到的那个。”

“你不是说它在核心控制室正下方吗？”

“那是复制品。”叶一林看着玻璃柜里的球体，“这个才是真的。”

“复制品？谁复制的？”

“你爷爷。”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核心，不能放在明处。”叶一林说，“你爷爷把它藏在了这里，用我的精神力封印。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打开这个房间。”

张秦铭沉默了。

他看着玻璃柜里的球体，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个球体，在看他。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一种更原始的方式。

像是在打量他，像是在评估他，像是在等待他。

“叶一林，你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

“因为会长让我带你们来的。”叶一林转过身，看着张秦铭，“会长说，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

“什么真相？”

“真相就是——”叶一林深吸一口气，“你爷爷没有死。”

张秦铭的石化了。

字面意义上的石化。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像一尊雕塑。

“你……你说什么？”

“你爷爷没有死。”叶一林重复了一遍，“他的身体确实死了，但他的精神力，还活着。就在这个球体里。”

张秦铭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他的爷爷，那个连广场舞都不敢跳的退休教师，那个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铭铭啊爷爷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教出了你爸”的老头，精神力还活着？在一个球里？

“叶一林，你是不是在逗我？”

“我没有逗你。”

“那你说我爷爷的精神力在这个球里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爷爷把自己变成了这个球。”

张秦铭：“？？？”

林千：“？？？”

白暗：“？？？”

三个人同时露出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叶一林叹了口气，走到玻璃柜前面，把手放在柜子上。

“你爷爷当年发现这个球体的时候，球体里已经有生命了。不是地球上的生命，是来自外太空的。那个生命体没有意识，但有本能。它的本能是吞噬。”

“你爷爷花了十年时间研究它，最后发现了一个办法——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同化它。把它的本能改写成‘守护’。”

“同化的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你爷爷的身体在十年前就已经承受不住了，但他在死之前，完成了同化的最后一步——把自己的精神力，彻底融入球体。”

“所以现在，这个球体就是你爷爷。你爷爷就是这个球体。”

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球体发出的暗红色光芒的嗡嗡声。

张秦铭看着那个球体，眼眶突然红了。

“所以我爷爷……一直在实验城里？”

“对。一直都在。”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叶一林的声音也变得哽咽了，“他说，他想让你记住他作为人的样子。而不是一个球。”

张秦铭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走到玻璃柜前面，把手放在柜子上，隔着玻璃，感受着球体的温度。

很温暖。

像他爷爷的手。

“爷爷。”他轻声说，“你是一个球也没关系。你永远是我爷爷。”

球体的暗红色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张秦铭笑了。

笑得很灿烂，笑得眼泪直流。

林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点红了。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不能在学弟面前哭。

白暗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他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薯片袋，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叶一林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四个人，一个球。

在一栋废弃的实验室里，哭成了一团。

（第62章完）

彩蛋：

实验城核心控制室，小远的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检测到情感波动超标。触发安慰模式。”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林远山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球——就是那个黑球——对着镜头说：“铭铭，如果你看到了这段视频，说明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对不起，爷爷骗了你。爷爷不是不想陪你长大，是没法陪你长大。因为爷爷变成了一个球。一个球能干什么？不能陪你打游戏，不能教你写作业，连给你做饭都不行。但爷爷可以做到一件事——永远守护这座城，永远守护你。”

张秦铭看着这段视频，哭着笑了。

“爷爷，你这个球，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