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章

着火了的丧尸，这是一个林晚晚从未听说过的概念。丧尸怕火，这是末世里每一个幸存者的基本常识，不管是D级还是A级，被火烧到都会变成一堆焦炭。所以当赵刚说出“着火的丧尸”这几个字的时候，林晚晚的第一反应是——他在胡说八道。

但赵刚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他一个B级力量强化者，四十多岁的老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能让他的脸白成这样的，绝对不是小事。

“出去看看。”张强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他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战术服，左手握着羊角锤，右手掌心托着一团火焰，火焰在昏暗的大厅里跳动着，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林晚晚跟在他身后跑出了据点。外面的街道上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在丧尸特有的腐臭味里，像是一个露天烧烤摊用了过期肉。她用超级嗅觉探查了一下前方的情况，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头皮发麻——至少有五十只丧尸正在朝据点方向移动，其中大部分是她熟悉的D级和C级，但领头的五只，气味完全不同。

那五只丧尸身上散发着一种类似燃烧塑料的味道，刺鼻、浓烈，让人忍不住想捂住鼻子。它们的移动速度也比普通丧尸快得多，几乎是在小跑，这在丧尸里是非常罕见的，因为丧尸的肌肉组织大多已经腐烂，不可能支撑起快速奔跑的动作。

“看到了！”沈瑶站在据点门口的沙袋防线后面，指着街道拐角处。

林晚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终于看到了那些所谓的“着火的丧尸”。

它们确实是着火的，但那种火不是从外面烧起来的，而是从里面——它们的皮肤下面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燃烧的东西在血管里流动。光芒透过青灰色的皮肤，把它们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可以看到里面烧得通红的骨骼和血管。它们的眼睛也变成了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着，看起来像是某种地狱里爬出来的生物。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

“叮！系统紧急分析：检测到新型变异丧尸——炎尸（C级至B级不等）。形成原因：普通丧尸接触高浓度火系能量后发生变异，体内油脂和骨骼被能量点燃，产生持续燃烧反应。炎尸的体温高达五百度以上，接触即可造成严重烧伤。弱点：水。但目前环境中没有水。系统评价：宿主，您可能真的需要那个S级核心能量了，但您还没激活。祝您好运。”

林晚晚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千遍。五百度的体温？接触即可造成严重烧伤？她一个只有B级金属操控和D级嗅觉的普通弱鸡，拿什么去对付这些行走的火炉？

“我来对付那五只炎尸。”张强走到最前面，掌心的火焰猛地变大，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你们负责清理后面的普通丧尸。”

他说完就直接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林晚晚还没来得及喊“等等”，他已经和第一只炎尸交上了手。

张强的火系操控对付炎尸有一个天然的优势——他是火焰的主人，这些由火焰驱动的丧尸在他的火焰面前就像是被家长管教的孩子，本能地服从。他手中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缠绕在第一只炎尸的身上，将它体内的火焰能量强行抽离出来，吸进了自己的掌心。炎尸失去了能量来源，体表的暗红色光芒迅速熄灭，变成了一具普通的C级丧尸，站在原地摇晃了两下，然后被张强一脚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散了架。

但剩下的四只炎尸没有给他继续各个击破的机会，它们同时扑了上来，四双燃烧的眼睛锁定在张强身上，速度比普通的C级丧尸快了至少三倍。

张强闪过了第一只的扑击，羊角锤砸在了第二只的脑袋上，锤头接触炎尸头骨的一瞬间发出了“嗤”的一声，像是在烧热的铁板上浇了一勺水。他的虎口被烫得发红，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第二只炎尸的脑袋被砸得凹进去了一块，但它没有倒下，反而伸手抓住了张强的锤柄。

那只手的温度至少有五百度，张强的手套瞬间被烧穿了，他的手掌直接接触到了高温，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没有松手。他用另一只手上的火焰直接按在了那只炎尸的脸上，火焰烧穿了它的头骨，里面的火焰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被他吸收了进去。

第二只炎尸倒下了。

但就在这短短几秒钟内，剩下的两只炎尸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

“张强！后面！”林晚晚大喊一声，同时操控起五根铁钉朝那两只炎尸射去。

铁钉击中了炎尸的身体，但高温让铁钉在接触的瞬间就软化了，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瘫在了它们的皮肤上，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林晚晚瞪大了眼睛，她的铁钉可是连B级丧尸的头骨都能打穿的，现在居然连皮都没蹭破？

“晚晚！金属对高温无效！”锤哥在后面大喊，他正在用羊角锤对付那些普通丧尸，抽空朝她喊了一句。

林晚晚咬了咬牙，换了战术。她不再用铁钉直接攻击炎尸的身体，而是从旁边的废墟里扯出了一根两米长的钢筋，用金属操控将它横在身前，挡住了那两只炎尸扑向张强的路线。

钢筋在两只炎尸的冲击下弯成了一个弧形，但好歹挡了那么零点几秒。张强利用这零点几秒的时间转过身来，双手同时推出两团巨大的火球，直接打在了那两只炎尸的胸口。

火焰相撞产生了剧烈的爆炸，热浪把林晚晚推出去好几步，头发都被烤焦了几根。那两只炎尸被炸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的火焰暗了暗，但很快就重新燃烧起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居然还活着。

“这些炎尸的能量来源不在体内。”锤哥解决掉最后一只普通丧尸，快步走到林晚晚身边，他的战斗经验让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它们是被人远程操控的，能量从外部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张强吸收掉它们体内的火焰，外面马上就会补充进来。只要那个能量源不切断，这些炎尸就永远不会死。”

林晚晚的脑子飞速运转。外部能量源，远程操控，源源不断地输送——这不就跟那颗心脏的原理一样吗？有人在外面用一个类似心脏的东西给这些炎尸供能，把它们变成了不死不灭的燃烧怪物。

“系统！附近有没有检测到特殊的能量源？”

“叮！系统扫描中……发现东南方向八百米处有一个高浓度火系能量源，等级评估为——A+。该能量源与五只炎尸之间存在能量连接，切断连接即可使炎尸失去活性。系统建议：宿主亲自前往切断连接，因为——算了，没有因为，系统就是觉得您应该亲自去，这样比较有意思。”

这个系统的恶劣程度真的没救了，但林晚晚来不及吐槽它，因为剩下的两只炎尸已经调整好了方向，再次朝张强扑了过去。张强刚才连续吸收了三只炎尸的能量，体内的火系能量已经接近饱和状态，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火焰的颜色从橘黄色变成了不太稳定的暗红色，这是能量过载的前兆。

“不能再吸收了！”林晚晚朝张强大喊，“你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张强当然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吸收这些炎尸的能量，它们就会一直燃烧、一直攻击，直到据点里的所有人被烧成灰烬。他的嘴唇因为能量过载而微微发紫，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刚流出来就被体温蒸发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快要爆炸的高压锅。

林晚晚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决定。她转头对锤哥说：“你在这里帮他，我去切断能量源。”

锤哥皱眉：“你去？东南方向八百米，你一个人？”

“我没有时间说服你跟我一起去。”林晚晚已经转身朝着东南方向跑了出去，“相信我！”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说“相信我”这三个字。她是一个只练了三天金属操控的半吊子异能者，她的战斗力在末世里排不上号，她的战斗经验基本为零。但张强在为她拼命，据点里的几十个人在等着她救，如果她不去，没有人会去。

林晚晚跑过三条街道，翻过两堵倒塌的墙，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超级嗅觉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她能闻到那股燃烧塑料的味道从东南方向飘来，越来越浓，越来越近。能量源就在前方不远处。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雕塑，雕塑的基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几道新鲜的烧伤疤痕。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上方悬浮着，火焰的颜色和林晚晚之前见过的所有火焰都不一样——那种红色更深、更暗，像是凝固了的血。

而他身后，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燃烧着的东西，那个东西在不停地转动，每一次转动都会释放出一圈暗红色的光波，光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消失在空气中。林晚晚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是炎尸的能量来源，它通过光波将能量传输到八百米外的那五只炎尸体内，维持着它们的不死之身。

“叮！检测到目标——张强（A级火系操控）。警告：此目标为敌对状态，且异能等级与同伴张强相同，但能量输出更不稳定，建议宿主不要靠近。”

林晚晚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深吸了一口气。

又是一个张强。

她现在已经对这两个字免疫了，不管是走到哪儿都能遇到张强，还是每次遇到张强都要扇耳光，她都已经习惯了。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眼前这个张强很明显是敌人，他的炎尸正在攻击她的据点，他的能量快要让张强撑不住了，她必须在他造成更多破坏之前阻止他。

她慢慢地从巷子里走出来，双手垂在身侧，掌心偷偷握住了两根铁钉。虽然金属对炎尸无效，但打在普通人身上还是有效的，这个张强看起来还是人类的身体，没有变成那种半透明的燃烧怪物。

“你是谁？”坐在基座上的张强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晚，眼睛是浅棕色的，里面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

“你派炎尸攻击我们的据点，还问我是谁？”林晚晚一步一步地走近，距离他还有十五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她的系统告诉她，扇耳光必须在三米范围内才能生效，她现在离目标还差十二米，需要找机会靠近。

张强歪了歪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然后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你就是那个掠夺者？那个会扇人耳光抢异能的掠夺者？”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这个人知道她的能力？他是怎么知道的？她掠夺异能的事情只在据点内部几个人之间说过，据点里的人不可能跑到外面去通风报信，除非——

“你以为你的据点很安全？”张强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你们据点里那个叫赵刚的，前几天的晚上偷偷溜出来，用据点的无线电跟外面联系，想找一个更大的势力投靠。他联系的人正好是我。”

赵刚。

林晚晚的脑海里闪过那个光头、满脸横肉、在会议上拍桌子的男人。她早就觉得这个人不可靠，但没想到他会背叛得这么快。她才来了据点三天，他就已经把据点的所有情报都卖出去了——包括她的掠夺能力。

“他告诉你我的能力，让你不要靠近我三米以内。”林晚晚替他说出了下半句。

张强站了起来，掌心的暗红色火焰跳得更旺了：“聪明。所以你那一套对我没用。我会站在三米以外把你烧成灰烬，然后回去接收你们的据点。张强——那个A级火系的张强——他的能量已经快到极限了吧？等他撑不住了，我的炎尸就会冲进据点，把所有人烧死。包括那个背叛了你们的赵刚。”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赵刚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枚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他从来没有打算接收那个叛徒。

林晚晚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三米以内，她必须到三米以内才能掠夺这个人的异能。但她的金属操控在五百度的高温面前毫无作用，她的超级嗅觉救不了她，她身上唯一能用的就是那把战术匕首，但用匕首攻击一个A级火系操控者，跟用筷子去捅一头熊差不多。

怎么办？

她的目光落在了张强身后的那个悬浮的燃烧物体上。那个东西拳头大小，不停地转动，每转一圈释放一次暗红色的光波。它是炎尸的能量源，也是这个张强最核心的东西，保护它的优先级甚至高于保护他自己。

林晚晚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不是金属操控者吗？她不是能操控一百多件金属物品同时悬浮吗？为什么不把那个燃烧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用金属包起来？金属虽然会被高温烧软，但只要厚度足够，就能在短时间内隔绝它的能量输出。只要那个东西的能量传输被阻断，八百米外的炎尸就会失去活性，张强就不用再吸收能量了，他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眼前这个张强。

“系统，金属可以暂时隔绝那个东西的能量传输吗？”

“叮！理论上可行。那个能量源的核心温度约为两千度，常规金属会在十秒内熔化。但如果宿主使用多层金属叠加，可以争取到三十秒左右的隔离时间。三十秒内，同伴张强可以解决炎尸并赶来支援。系统评价：这是个非常疯狂的计划，成功率不到三成。但系统喜欢疯狂的计划，因为疯狂的计划通常意味着宿主不会轻易狗带——至少不会死得很无聊。”

三成的成功率，林晚晚觉得这个系统真的太会安慰人了。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周围所有的金属物品同时浮了起来——铁钉、钢筋、汽车零件、路边的金属垃圾桶、废弃自行车上的钢圈、甚至地下管道里的金属阀门。一百多件金属物品在她精神力的操控下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球，直径将近一米，表面闪烁着各种金属的光泽。

张强——那个操控炎尸的张强——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一个B级金属操控者能做到这种程度，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B级金属操控者最多能同时操控几十件小型金属物品。他不知道林晚晚的精神力经过系统的强化剂和反复训练，已经远超普通的B级异能者。

金属球朝着那个悬浮的燃烧物体砸了过去。

“你疯了！”张强怒吼一声，掌心的暗红色火焰化作一道火墙挡在了能量源前面。金属球撞上火墙，表面的金属在高温下迅速软化，熔化的铁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但金属球的体积太大了，火墙虽然能熔化它的表面，却无法在瞬间将它完全摧毁。

燃烧的金属球继续向前，穿过了火墙，击中了那个悬浮的能量源。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小广场上回荡，热浪将林晚晚掀飞了出去，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背撞上了一堵墙，疼得她差点晕过去。她的耳朵嗡嗡作响，视野里一片模糊，嘴里有一股血腥味。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爆炸的中心。

那个金属球已经炸成了碎片，散落在广场的各个角落。但那个能量源也被包裹在金属碎片中，层层叠叠的金属将它困在了里面，那些暗红色的光波无法再穿透金属外壳向外扩散。能量源在金属壳内部疯狂地跳动、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但金属碎片层层叠叠地压着它，一点一点地消耗着它的能量。

八百米外，那两只还在攻击据点的炎尸突然失去了能量供给，体表的暗红色火焰迅速熄灭，变成了两具普通的C级丧尸。张强抓住机会，两团火球同时打出，将它们的脑袋炸成了碎片。

终于结束了。

林晚晚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刚才那个巨大的金属球抽空了，脑袋里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一下一下的，疼得她想吐。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张强——那个操控炎尸的张强——站在她面前，脸上满是被爆炸碎片划出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滴在林晚晚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疯狂，暗红色的火焰在他的皮肤下游走，像是一条条愤怒的蛇。

“你毁了我的能量源。”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毁了我的一切。”

林晚晚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想操控铁钉，但她的精神力已经耗尽了，连一根铁钉都抬不起来。她想喊救命，但喉咙被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她的意识快要断线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放开她。”

那是锤哥的声音。

林晚晚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锤哥正站在巷子口，手里的羊角锤高高举起。他的身后，沈瑶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嘴巴张开了。

“今夜星光闪闪——”

沈瑶的歌声在广场上炸开，声波化作有形的波纹，朝着张强冲击而来。她的歌声还是那么跑调，但在末世里，跑调的歌声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声波击中了张强的后背，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掐着林晚晚脖子的手松开了。林晚晚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空气涌入肺部的感觉让她想哭。

张强转过身，掌心的暗红色火焰朝着沈瑶的方向打了出去。但锤哥能列表：1.超级嗅觉（D级）2.金属操控（B级）3.核心能量（S级——未激活）4.火系操控（A级）。系统评价：您现在同时拥有金属和火焰的力量，虽然不是S级，但在A级和B级这个段位里，您已经是一个很恐怖的存在了。系统收回之前“普通弱鸡”的评价，您现在是一只长了翅膀的弱鸡。”

林晚晚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力量涌入体内，和她之前拥有的金属操控完全不同的感觉。金属操控是冰冷的、精确的，像是手术刀；而火系操控是滚烫的、狂野的，像是脱缰的野马。两种力量在她体内冲撞、融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的右手掌心燃起了一团火焰，橘红色的，和张强的火焰一模一样，但带着一丝金属的光泽——那是两种异能融合后的独特标记。

张强——那个被她掠夺了异能的张强——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些曾经在他体内燃烧的火焰，全部消失了，一丝不剩。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晚，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像是受伤野兽的呜咽。

林晚晚低头看着他，心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愧疚。这个人派炎尸攻击她的据点，想要烧死她和她身边的人，她没有理由同情他。她只是觉得疲惫，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锤哥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了看那个坐在地上的张强，又看了看林晚晚，然后伸出了手：“走吧，回去了。”

林晚晚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种真实的、活人的温度。他的手上还有一个刚刚被烫出的水泡，她轻轻避开了那个水泡，握住了他的手指。

两个人并肩走过广场，沈瑶跟在后面，还在小声哼着歌，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林晚晚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地上的张强，他低着头，蜷缩在广场的角落里，像一堆被浇灭的灰烬。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据点里有热汤在等着她，有床铺在等着她，有几十个人在等着她回去告诉他们——今晚安全了。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掌心里那团带着金属光泽的火焰上。

火焰在夜风中跳动，像是一颗小小的、倔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