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原版张强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得像是说了很多遍的话：“你抢了我的异能，那就是我的事。你的命现在就是我的异能换来的，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否则我的异能就白被抢了。”

这个逻辑有点绕，但林晚晚听懂了。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不后悔被她抢走异能，因为至少她还活着，至少她的命值得那个异能。

A级张强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神色变了变，从戏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收了火焰，周围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空气恢复了正常的流通。

“算了，”他摆了摆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疲惫，“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来找你们，是有正事。”

林晚晚一愣，没想到剧情会这么发展：“什么正事？”

A级张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这次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条。他把纸条扔给林晚晚，林晚晚接住，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丧尸君王正在觉醒，所有异能者必须联合，否则人类灭亡。”

林晚晚看着这行字，大脑飞速运转。丧尸君王？这个名字她在系统那里听过一次，就是那个疑似S级的丧尸，而且在系统昨晚的提示里，那只S级丧尸的名字也叫张强。她现在听到“张强”这两个字已经有点生理性的反胃了，但现在不是反胃的时候。

“丧尸君王是什么？”她问。

A级张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他出现以来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丧尸病毒爆发三个月后，丧尸群里出现了等级分化，D级到A级，每一级都有明确的特征。但最近，有人在城市中心发现了一只S级的丧尸，它的身体已经进化到了远超普通丧尸的地步，而且它正在进化出智慧。一旦它完全觉醒，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地区的丧尸都会被它控制，到时候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A级异能者，在几十万只丧尸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林晚晚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系统提示的信息——“方圆五十公里内共有十二名名为张强的异能者，其中S级一名”。那个S级的张强，居然不是异能者，而是丧尸？不，系统说的是“名为张强的异能者”，但A级张强说的是“丧尸君王”，这中间有矛盾。

她连忙在心里呼叫系统：“系统，那个S级的张强到底是异能者还是丧尸？”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林晚晚头皮发麻的回答：“叮！经过系统重新检测，目标张强（S级）的生物特征显示，他同时具有人类异能者和丧尸的双重特征。具体来说，他是一个被丧尸病毒感染但未完全丧失人类意识的人，可以理解为人与丧尸的混合体。系统评价：这是一个全新的物种，建议宿主在收集到足够情报之前不要接近他，除非宿主想成为他的一部分——字面意义上的‘一部分’。”

林晚晚把系统的话转述给了在场的人，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一个人与丧尸的混合体，拥有S级的异能，还能控制其他丧尸。这个描述听起来不像是末世里自然进化出来的东西，更像是某种实验的产物，或者某种非自然的存在。

“不管他是什么，”A级张强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必须阻止他。他已经开始集结丧尸群了，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三天，他就会带着丧尸群扫荡整个城市。到时候不管是城东据点还是城西的幸存者，都会被丧尸群淹没。”

“所以你想让我们联合？”林晚晚问，“你是城东据点的老大，你应该有很多人手，为什么需要我们这三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人？”

A级张强看着她，嘴角又露出了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因为你的能力。你能掠夺异能，这在对抗丧尸君王的战斗中可能是关键。如果我们能让你掠夺那只S级丧尸的异能，或者掠夺其他强大异能者的能力集中到你身上，你就有可能成为唯一能打败丧尸君王的人。”

林晚晚被这个提议惊得说不出话来。让她去掠夺S级丧尸的异能？这是让她去送死，还是让她去送死？而且那只S级丧尸的名字也叫张强，这意味着她要走到他面前，扇他一耳光，然后说“就你叫张强”——这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想笑，不对，想哭。

“你是不是疯了？”沈瑶终于忍不住了，从桥墩后面冲了出来，指着A级张强的鼻子骂，“让我们家晚晚去对付S级丧尸？你怎么不去？你一个A级火系操控者，比我们强多了，你去扇那个丧尸耳光啊！”

A级张强不慌不忙地说：“我没有掠夺能力。就算我打败了丧尸君王，也只是暂时的，因为他会不断进化。只有拥有了掠夺能力的人，才能从根本上消除他的威胁——夺取他的力量，让他变成一个普通的丧尸，然后彻底消灭他。”

这个逻辑听起来有道理，但林晚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看着A级张强的眼睛，想从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找到一丝破绽，但那双眼睛里只有认真和坚定，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晚晚最终说道，“这件事太大了，我不能一个人做决定。”

A级张强点了点头：“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在城东据点等你的答复。如果你同意合作，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关于丧尸君王的情报告诉你，并且倾尽全力帮你提升实力。如果你不同意……”他顿了顿，耸了耸肩，“那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不过我劝你认真考虑，因为这不仅仅是你的生死，是所有人的生死。”

说完，他转身走了，皮夹克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深红色的T恤在灰暗的城市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他走出去十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了过来。

林晚晚接住，是一颗棒棒糖，草莓味的，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给你带的礼物，”A级张强说，声音里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笑意，“末世里很难找到糖果了，这是我珍藏了很久的。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明天见。”

他又看了原版张强一眼，那一眼里的意味很复杂，像是同情，又像是羡慕，又像是某种说不出的共鸣。然后他转过身，一团火焰在他脚下炸开，他的身体借着火焰的反冲力腾空而起，跳上了高架桥的顶端，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城市的废墟中。

林晚晚看着手里的棒棒糖，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一个A级异能者，来的时候扔火球，走的时候扔棒棒糖，这画风切换得也太快了吧？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她喜欢草莓味的？那张照片是在奶茶店门口拍的，跟草莓味有什么关系？

“这个张强不简单，”原版张强收起羊角锤，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他来找我们绝对不只是为了合作对付丧尸君王这么简单。他的计划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部分。”

沈瑶也点了点头，难得的认真起来：“我同意。那个人的眼神太复杂了，不像是单纯想要合作的人。而且他知道晚晚喜欢草莓味——这个事情连我都不知道，因为晚晚从来不挑口味，什么味道的棒棒糖都吃。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晚晚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什么味道的棒棒糖都吃，因为棒棒糖本身就是一种稀缺品，没有挑剔的资格。所以A级张强给她草莓味的棒棒糖，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他从别的途径了解到了她更多的信息，多到她从来没有公开过的程度。

这个想法让林晚晚后背有点发凉。

“我们回去吧，”张强说，指了指来时的路，“今天不适合继续前进了。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局势，制定新的计划。”

三个人默默往回走，气氛比来的时候沉重了很多。林晚晚一边走一边剥开棒棒糖的包装纸，把糖塞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口腔里慢慢化开，她突然觉得，在末世里能吃上一颗棒棒糖，本身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不管这个棒棒糖是谁给的，至少在这一刻，它是甜的。

回到沈瑶的院子时，已经是下午了。三个人坐在栀子花树下，把那颗棒棒糖在三个人之间传来传去，每人轮流舔一口。这个行为在和平年代叫不卫生，在末世里叫资源共享。

“我觉得我们应该答应他，”沈瑶舔了一口棒棒糖，认真地说，“不是因为我相信他，而是因为他说的是实话。丧尸君王确实存在，而且确实在进化。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等他完全觉醒，我们谁也活不了。”

张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同意合作，但前提是我们必须保持独立的行动权，不能被他的据点裹挟。我们参与对付丧尸君王的战斗，但不并入他的组织。掠夺到的异能归晚晚所有，我们不欠他任何东西。”

林晚晚点了点头，她也倾向于合作，但要有底线。这个末世里，信任是一种奢侈品，不能随便给出去。尤其是对一个自称暗恋她——不对，自称保存过她照片的男人。

“叮！系统发布主线任务：击败丧尸君王（S级张强）。任务奖励：3000掠夺点数，S级异能宝箱一个。失败惩罚：无，因为失败的宿主已经不存在了。任务时限：三天。本系统真诚地祝您好运，因为您真的真的很需要运气。”

三天。

林晚晚看着那个倒计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她转头看着身边的两个人，沈瑶在啃一块压缩饼干，张强在闭着眼睛练习二次觉醒，阳光透过栀子花树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安静而美好。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三天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活着。

然后她把棒棒糖的棍子插进了土里，像是种下了一颗种子，等待它开出下一颗糖果。虽然这个想法很幼稚，但在末世里，幼稚一点没什么不好。

幼稚的人才能笑着面对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