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日当头,挂床帐上的铃铛清脆作响,张奕然只身着里衣,在软榻上睡得不省人事,好似任何事情都无法惊扰他。
一股冲劲的,充满杀意的妖风,包裹着剑光席卷而来,床帐瞬间如云雾般飘散四起,铃铛声音杂乱无序。
张奕然猛的睁眼,翻身跃起,跳到床的另一端,那把剑铛地嵌入了木板里,被褥里头传出了床板断裂的声响。
正当以为就此消停,那把剑像有主动意识般,划开被褥,又直直冲着他飞去。
张奕然神色一凛,手往侧边一伸,置于桌上的长剑,须臾之间被他紧握在手中。
两剑相撞,铮然一声脆响,火星迸开,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
他毫无战意地,像逗弄一只猫那般,游刃有余地接下所有杀意腾腾的招式,但对方显然也是不知疲倦地和他耗着。

张公子,该吃午膳了,少主特意让我来唤您。
门外的侍女高声传唤道。
吃饭!
张奕然眼睛亮了亮,随即哐当一声,那把奇怪的剑碎成两段,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
马上马上!

自打来到这里以后,他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呢,之前为了解救另一个自己,不是吃树上的果子,就是吃打来的野味,也没个正经的吃食。
这就是,风餐露宿,食不果腹吧。
思量间,身上的衣物已穿戴整齐,他回头瞥了眼惨不忍睹的床,确切的说,就是几块破布,几块碎木头。
待会儿问问陈奕恒能不能给他换掉吧,反正也不是他搞坏的。
不同他那处的广阔视野,陈奕恒的住处在岩石洞庭里头,沿途尽是流觞曲水,盏盏木灯挂在墙壁上,闪着微弱的亮光。
直至走到一处天光自洞窟顶端的缝隙倾泻而下,淡金落进幽穴。
岩穴深处生着一株巨树,满枝幽紫繁花,垂落如流霞,树下围着个清池,金鳞游弋,紫花古木浸在光柱里,浮起细碎尘雾,池面波光随阳光晃动。
他盯着紫藤树,怔了怔神,与此同时,一股鲜香钻入鼻息,他立即转移视线去寻找美味的饭菜。
石案上铺着暗纹亚麻桌布,菜肴整齐排布,砂锅里的鸡肉菌菇汤,汤色清润,熏瘦肉切成匀薄片,色泽深红,脆嫩的山笋,清炒的油菜,还有一碟凉拌海带丝。
不是你们少主叫我来吃的吗,他人呢?

张奕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菜,对四下站着的侍女问道,不过并没人回应他,个个站得笔直,双手交叠,低头不语。

你要想吃就吃,不必等他。
不知从何处,传出一道清晰富有朝气的声音。
张奕然揉了揉眉心,这气息,和方才与他打架的那把剑沾染的气息并无二致。
抬眼望去,一头张扬的红发率先映入眼帘,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棱角分明,眼里满是平易近人的笑意。
但张奕然仍对其充满防备,这可是前面要杀掉他的。
那我还是等他过来吧。

张奕然挑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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